這麼對視了片刻。
雙方誰也沒有輕舉妄動。
然後陸星河轉身，飄然而去。
那龐大的發光體，一直目送陸星河離開。
兩年後。
天界域某處廢墟。
這是一個被打爛的世界。
還能看見各種懸浮的屍體，怨氣更是瀰漫，其中甚至孕育了數以萬計的各種詭異，惡念，異化墮落靈。
這裡已經廢棄。
但是世界曾經也是個大世界，資源很豐厚，破碎後，資源埋藏其中，有很多人結伴探索。
甚至還有人在狩獵那些詭異，惡念，墮落靈。
陸星河漫步其中。
他所過之處，那些無知無覺，只剩下本能的惡念，墮落靈，都不敢接近。
那是差距達到了一定的程度後，來自本能的畏懼。
而那些狩獵的人，卻看不到陸星河。
不多時。
陸星河來到了一處破碎的陸地上，找到了一處神殿。
站在神殿門口。
陸星河凝視片刻，突然笑道：「我都來了，何必躲藏呢？」
神殿內很快走出來一個人，一身赤紅血光瀰漫，好似屍山血海中走出來一樣。
他的頭髮都變成了紅色，恐怖的氣息，已經達到了十四階後期，距離巔峰也不遠了。
此人，正是章不歸。
章不歸看著陸星河，表情冷漠：「你是來報仇的嗎？」
陸星河微笑：「報什麼仇？我們之間，雖然有些小算計，但我們曾經也是朋友，朋友嘛，一點點小誤會，自然不用放在心上。」
章不歸冷笑：「那你來找我幹什麼？看我的笑話？」
「哦？你有什麼好笑的事嗎？」陸星河反問。
章不歸沉默。
陸星河：「不會是被血河之主逼迫太過，已經有大半軀體，不屬於自己了吧？」
他的語氣，有些揶揄。
章不歸：「那又如何？男人做事，落子無悔，我付出代價，得到自己想要的，有什麼不可以嗎？」
「那你為什麼要反抗呢？先前那個石心，你可是故意送給我的。」
章不歸：「你不也沒要嗎？」
陸星河：「好吧，都老朋友了，沒必要這樣說話，沒意思，我就問一句，老章，你對於原初世界幕後的那顆心臟，有什麼認知嗎？」
章不歸笑了：「居然還有陸爺不知道的事情，真是稀奇。」
陸星河：「你若不說就算了，我不強求。」
章不歸：「幫我做一件事，我告訴你，這可是絕密，知道的人，除了天人族的老爺們，不超過一手之數。」
陸星河：「要我做什麼？」
章不歸：「去幽冥無間之地，幫我找孟婆討一份最本源的湯。」
陸星河想了想，道：「我可以試一試，但我不保證能成功。」
章不歸：「我只接受成功。」
陸星河：「但是我怕你撐不到那時候，你可以先告訴我，我再為你討要。」
章不歸：「陸星河，我不是和你商量。」
說完這句話，他的表情都有些扭曲，氣息也開始浮動，濃郁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似乎他的身體出現了某種異常，無法控制。
章不歸強壓悸動，快速退回了神殿，站在門口處，這才面色緩和一些。
陸星河看著那個古老神秘的神殿，嘆息道：「也是難為你，居然能找到這樣一處地方。」
章不歸懶得廢話，慢慢退入神殿深處，同時留下一句話。
「我等你。」
陸星河摸了摸下巴，很想試一試，一刀劈開這神殿，不知道章不歸會不會驚慌失措，願意妥協。
不過陸星河還是放棄了這個冒險。
他只想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沒打算把事情做絕。
畢竟人家的命運都是註定了，根本無懼威脅。
他們這類被天人下注的天驕，也只是想要得到一點點的可能罷了。
陸星河嘆息一聲，臉上有些無奈。
「幽冥無間之地，諸多世界的幽冥，幾乎都是這個地方的倒影。」
「只是本體孟婆，也是從未接觸過啊。」
「不知道這位大佬，又是什麼訴求。」
念叨著，陸星河閉上眼睛，默默感知片刻，然後一步跨出，就消失在這一片廢墟。
再次出現。
陸星河就出現在一片幽冥之地。
這個幽冥之地，是真正的無間之地。
八界域一切開闢的世界幽冥，皆是從此接引而來。
所以，這個地方的陰氣更重，似乎是那虛空元氣的反面轉化而來。
陸星河來到了黃泉邊，好奇看向水底。
黃泉很大，水很深，底部存在著各種恐怖的東西。
這些東西，幾乎都是極高位階的存在，有著重重恐怖的氣息。
但凡弱一些，看它們，都能讓自身心神崩潰。
然而那是弱者。
陸星河此刻看，就好似看著魚缸里的寵物魚，根本沒有半點影響。
甚至他的目光探索過去，讓那黃泉中的東西，都嚇得四處散逃，根本不敢生氣。
因為陸星河的氣息，對祂們而言，也是天災，如果凝視，也可能讓自己陷入異化，崩潰。
「陸爺，都十五階的人了，不要這麼無聊，欺負那些小傢伙們。」
突兀的，一道聲音響起。
陸星河一頓，看過去，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正是孟婆。
陸星河一笑：「姐姐這話說的，讓我有些恍惚，曾幾何時，我也是小傢伙們之一呢。」
孟婆：「學無先後，達者為尊。」
陸星河羞澀一笑：「那好吧，我的確有些牛逼呢。「
孟婆莞爾一笑，然後道：「怎麼突然來找我？你現在的境界，對我應該了解了，我可是你嗤之以鼻的天人族呢。」
陸星河倒是沒意外。
很早之前，他就有所懷疑了，如今自然是確定的。
不過孟婆和其他天人似乎不一樣。
祂一直都在維持八界域的穩定，特別是人族的輪轉。
看起來，似乎是配合其他天人一起行動，但祂對於逆流天河，似乎並無特別大的欲望。
陸星河很乾脆：「我對天人族，其實並沒有多少仇視，說實話，如果沒有天人族，也沒有現在的我，吃水不忘挖井人，總歸人族的源頭是天人，沒有天人就沒有人族，這一點，不可忘記。」
孟婆有些意外：「你居然如此理智？」
陸星河：「怎麼？姐姐不是因為了解我，所以才對我有那麼大的期待嗎？」
孟婆啞然失笑：「倒也是，你畢竟是祂選擇的人。」
陸星河一頓，道：「姐姐說的是原初世界背後的那顆心臟？」
孟婆：「對。」
陸星河：「祂選擇我，有什麼用意嗎？」
孟婆：「如果我告訴你，其實選擇你，並沒有用意，而是給你自由發揮的空間，讓你自己確定自己的未來，你相信嗎？」
陸星河一愣：「這也行？」
孟婆：「人族輪迴已經太多太多次了，在這個輪迴中，其實天人族的那些人，早就失去了希望，我們本來就是被遺棄的人，我們本來對一切都充滿戒心，害怕我們創造出來的生靈，最終成為我們的覆滅者，所以，在創造之初，就確定了諸多規則，把人族的一切都鎖死，讓人族無法忤逆我們。」
「可如此規則下的人族，連我們都無法忤逆，又如何能夠逆天？」
陸星河笑道：「可我不太理解，如此創造我的意義何在？」
孟婆看著陸星河：「我也在期待，你的存在，有什麼意義。」
陸星河沉默了。
「嗯，對了，你還沒說來找我幹什麼呢？現在的你，似乎我沒什麼能幫得上了吧？」孟婆繼續問。
陸星河本想說目的，但琢磨了一下。
孟婆的回答，已經解開了他一部分的疑惑。
即便章不歸知道的再多，也不可能比孟婆多吧？
那這樣，就沒必要交易了。
陸星河笑道：「沒什麼，好久沒見了，怪想的，就來看看你。」
孟婆：？？？
「走吧，弟弟來了，姐姐不好生招待嗎？我很期待天人族能有什麼好酒好茶呢。」陸星河說著，上前挽住孟婆的胳膊，一臉親密的樣子。
孟婆看陸星河不說，也不強求，道：「那就走吧，請你喝孟婆湯，原汁原味，很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