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
陸星河站在渡船甲板上，正在把玩手中的盒子。
片刻後，他看向一直泰然處之的老白。
「你的變化之大，讓我有些始料不及。」
老白一笑：「我自己也想不到，跟著主人沉澱那麼多年，出去一趟遊歷，卻是讓我厚積薄發，甚至分潤了人族文道的半壁氣數。」
陸星河：「這依然是超凡之路。」
老白：「沒錯，但得了半壁氣數的我，已經不算是棋子了，雖然也算不上棋手，但卻可以成為一個觀棋之人。」
陸星河突然問：「人族還有機會嗎？」
老白深深看著陸星河，笑道：「我就知道，主人內心最深處，依然對人族有著最根本的溫柔。」
陸星河：「廢話，我自己也是人，如何對人族沒有感情？人，從來都不是單獨的個體。」
老白道：「我不知道人族是否還有機會，因為天人族真的拿捏著人族的命脈，祂們在最初，就是如此設定規則，不允許人族脫離掌控之外。」
「如果真的不可為，祂們無法成功，也決不允許背叛的人族繼續在八界域逍遙自在。」
陸星河：「所以，祂們的謀劃，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不能插手？」
老白：「我只是說出我知道的事情，如何做，就是主人的選擇了。」
陸星河：「你還真是變了。」
老白：「主人給了第二次機會，我不想錯過。」
「你怎麼知道我就給你機會了？」
「我自己給自己爭取的，因為現在的我，有資格說這句話了，哪怕主人不原諒我，那我在旁邊尾隨就是，需要的時候，我主動出手，主人還能攔著我出手不成？」
「喲，這般不要臉，跟誰學的？」
老白不說話，只是看著陸星河。
陸星河臉黑：「真是能耐了你。」
老白微笑：「小有能耐，畢竟主人以前也說過，牛逼的時候，不牛逼，那不是白牛逼了嗎？」
陸星河問：「你這半壁氣數，不能補全？」
老白搖頭：「本身文道的氣數就是殘缺的，只不過是某一個天人，自身在文道凝聚了一顆不夠完善的文種，這才開闢了這一脈，不完整的東西，想要補全，就必須我自己走出自己的路，這太難了。」
陸星河：「那就繼續去遊歷，不完善的傳承，即便未來人族還在，也不能成為人族的主流。」
老白搖頭：「沒用的，我和主人現在是一樣的情況，即便再遊歷一千個一萬個世界，得到的提升也微乎其微，我需要的是破而後立，是厚積薄發，是頓悟新路。」
陸星河沉默了片刻，不再廢話了。
隨後，他又拿起盒子，道：「天人本源啊，這東西真的只有好處嗎？」
老白：「難說，畢竟我知道的是此物有用，但是否有害，得具體事情具體看。」
陸星河笑了笑，突然把盒子丟給了老白。
老白一愣。
陸星河道：「這是你的戰利品，自己處置吧。」
老白想了想，也沒有反駁，就收了起來。
陸星河道：「接下來，去八界域外看看。」
老白：「主人想看看那界域之外的時空裂縫？」
陸星河；「這些你也有了解？」
老白：「我能得半壁文道氣數，其實也得了天人的幫助，是那無生老母。」
「哦？」
老白繼續道：「無生老母幫助我，其實也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
陸星河若有所思：「因為囡囡？」
老白點頭：「無生老母說了，祂早已斷絕前路，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兩個伴生靈，某種意義上說，那是祂的血脈延續。」
陸星河微笑不語。
很多話，不值得信任。
因為在最終的訴求面前，任何東西都可以是假的，只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
老白道：「我其實也不怎麼信任祂，但是架不住祂大方啊，給了我幫助，更把自己多年探索域外的情況，和我分享了一些。」
「關於域外的那些時空裂縫，的確是很恐怖的地方，據說，只要進入，就再也無法脫身，即便是天人也不行。」
陸星河摸了摸下巴：「還是要眼見為實。」
老白：「自然，我也是想去看看的，畢竟唯有親眼所見，才是真正的收穫。」
陸星河沒有廢話了，轉身去了閉關之地。
老白很自然地，就開始負責渡船的駕馭。
和陸星河駕馭渡船時的蹦跳不一樣。
老白只是拿出一卷書，默默看書。
片刻後，一個字就飛了出來，融入了渡船中。
這個字，名為極。
文字加持後，渡船瞬間不動了，甚至沒有了飛遁時候的氣流倒退聲音，就好似凝固了一樣。
可仔細感覺，就能發現，不是渡船不動，而是它的速度，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就導致虛空看起來就好似靜止了一樣。
這種速度，比起陸星河駕馭時候，還要快上數倍。
不得不說，文道的字之妙，簡直神了。
文道能夠力壓諸多超凡序列，也不是沒有原因。
這每一個字，幾乎都是一種神通啊。
尤其是成為了本命字後。
從地界域到荒界域。
以陸星河的速度，也要十數年時間。
但是交給了老白，卻只是三個月就來到了荒界域，然後一路穿過，進入了八界域之外的未知虛空。
剛脫離八界域。
陸星河就有所感應。
因為這界域內外，感覺很特殊。
就好似是一條魚兒，從淡水跳入了海水一樣。
這邊的元氣，都是混亂狀態，即便是肉眼都能看得清楚。
因為這邊的虛空，缺乏規則的約束。
即便是最根本的元氣，也仿佛脫韁的野馬。
繼續深入。
沒多久，渡船突然停了。
然後老白的聲音傳過來。
「主人，發現了情況。」
陸星河從閉關之地出來，看向虛空，然後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渡船殘骸，生靈屍體，陸地碎片。
「這是戰場，他們遭受了伏擊。」陸星河看過一眼，得到判斷。
老白道：「據無生老母說，界域之外，其實也有生靈，那是以前的大時代留下的餘孽，他們是被時代拋棄的人，已經沒有了未來，所以肆無忌憚，橫行無忌。」
陸星河突然看向了一個東西，然後笑了：「這個戰場，是給我看的，是熟人作案。」
嗯？
老白驚訝，也順勢看了過去，然後就看到，在一個破碎的陸地碎片上，插著一桿大旗。
那旗幟在暴亂的元氣席捲下，獵獵作響。
而旗幟上，寫了一行字。
「歡迎陸爺，來到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