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環,小城。
陸星河正在一座三層樓的樓頂上,看著不遠處的院子。
這院子是馬欣欣和雲白鹿的。
自從之前進入了某種特意的安排,如今二人已經生活了數十年。
現在的倆,都已經是白髮蒼蒼。
數十年相濡以沫的生活下來。
從最初的激烈愛情,到現在的平平淡淡。
老兩口,偶爾還會拌嘴。
但是今天,就是陸星河安排的自己去世的日子。
這一場愛情長跑,也該到終點了。
中午,吃過午飯的老兩口,正在院子裡休息。
雲白鹿在織布鞋,一雙老眼都昏花了,看不太清楚,針線歪歪扭扭。
馬欣欣則躺在旁邊的躺椅上,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
突然馬欣欣不說話了。
雲白鹿瞥了一眼,罵道:「老東西,就知道貪睡。」
說著,她起身從屋內拿出來一床小被,蓋在了馬欣欣的身上,然後繼續織布鞋。
只是織著織著,雲白鹿就忍不住開始流淚,眼淚止不住地流。
最終,她放下了手中的布鞋,目光看向了遠處屋頂上的陸星河,嘆息道:「為什麼這個時候,放開了我的限制?為什麼不讓我一直蒙在鼓中。」
陸星河微笑:「雖然我有解決麻煩的心思,但我覺得,做人不能太絕,很多時候,還是需要給當事人一點思考的空間,畢竟,這也是你內心中最期待的愛情。」
雲白鹿道:「當初和我一起的,明明是你。」
「但你愛的那個,卻是在背後指點的她。」
雲白鹿想辯解,但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後她道:「謝謝你,至少讓我做了一場永生難忘的夢。」
陸星河笑道:「你心中不留遺憾就行。」
雲白鹿又看向白髮蒼蒼的馬欣欣,也笑了:「相伴一生,原來如此。」
然後,她邁步離開,身體一瞬間恢復了原樣,然後從副本環離開,遁入虛空。
雲白鹿一走。
馬欣欣就睜開了眼睛,左顧右盼了一下,這才道:「陸爺,我沒演砸吧?」
陸星河:「做的很不錯。」
馬欣欣頓時一臉得意:「我就說,在愛情這方面,我才是專業。」
陸星河道:「少貧嘴了,把這裡所有和雲白鹿有關的痕跡,都清理乾淨。」
馬欣欣笑道:「放心,我早有安排。」
陸星河也不再多說,轉身從副本環出來。
一出來,陸星河就看到不遠處,有人還在遠遠觀望這邊。
他出來後,那邊的人,就看到了他。
一瞬間的呆滯後。
一道身影瞬間飛掠過來,驚喜道:「可是陸兄?」
陸星河看向來者,正是剛才被自己呵斥離開,卻依舊沒有遠走的人之一,而且也是陸星河的熟人。
是當初陸星河偶爾接到的第一波客人,那個來自元泰界的幾個少男少女之一。
記得幾個男女結拜,他排在第二,被稱呼二哥。
當時陸星河就知道,這一群男女,未來必然也會有所成就。
現在看,這位當初只是中位階的年輕人,如今已然達到了十一階的程度,初步進入了高階的行列。
「是我,好久不見啊,周兄。」陸星河微笑。
周二哥頓時更激動了:「陸兄,太好了,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陸星河道:「周兄看起來,似乎遇到了什麼事?」
周二哥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期待地道:「陸兄,你可否回答我一個問題。」
陸星河道:「但說無妨。」
「陸兄,您到底是幾階?」
陸星河:「嚴格算的話,算是比擬十五階吧!」
「啊!」
周二哥一下子呆滯了,不可置信的看著陸星河。
這個與他們談兄論弟,毫無架子的,居然是一位十五階!
這比他自己想的還要更加的不可思議。
不過這樣,就更好了。
周二哥驚喜道:「陸兄,雖然很冒昧,但我想求您,能不能救救元泰界,救救元泰界的億萬眾生。」
陸星河:「不去。」
周二哥:「……」
「為,為什麼?」他茫然看著陸星河。
陸星河:「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待在這裡嗎?這個地方,可是界域之外的虛空,就連元氣都是混亂的,沒有任何規則可言。」
看周二哥不說話,陸星河繼續道:「因為我不打算摻和如今人族的變動,這是一次大勢,大勢之下,眾生都會被牽扯,除非遠離八界域,否則避無可避。」
周二哥連忙道:「那我們可以離開的,只要陸前輩拯救我們,我們願意聽從安排。」
陸星河:「你還是沒聽懂我的話,我說的是,不摻和,什麼叫摻和?那就是主動干預,如此一來,我就會被牽扯其中,畢竟我不可能說,救了你們,就不管不顧,真遇到麻煩了,你們會不會繼續找我?」
「不要說不會,因為我救了第一次,就會救第二次,然後第三次,第四次……直到你們認為,我救你們,就是理所當然。」
周二哥連忙道:「不會的,我們不會的。」
陸星河:「不會什麼?是不會讓我救第二次,還是不會認為我合該當保姆?」
周二哥:「我們……我,我……」
他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麼回答好了。
因為他發現,無論怎麼回答都是錯誤。
如果真被拯救了。
怎麼可能第二次遇到麻煩不求救呢?
可如果第二次也繼續求救,那就表示,以後會有無數次求救。
除非整個八界域穩定下來。
可如今看,到處都是戰亂,那些詭災,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很多,正在到處攻伐世界。
沒有大佬的庇護,根本無法生存。
周二哥面色變幻數次後,再次期待看向陸星河:「陸前輩,那我們願意臣服,只需要您庇護我們,我們願意做任何事。」
陸星河平靜地看著他,問道:「如果我答應你了,那麼遇到了其他世界的求助,我該怎麼選擇?」
周二哥不知道陸星河的意思,只能弱弱道:「可以幫一把吧?」
陸星河笑了:「按照你這個說法,那我要拯救的人,太多了,整個八界域到處都需要我去拯救,你說,我救的過來嗎?」
周二哥:「那就不管了?」
陸星河:「既然他們我都不管,為什麼要幫你呢?畢竟你知不知道,庇護一個世界,等於和多少個十五階作對?說不得我就會橫死。」
周二哥忍不住道:「可你是十五階啊,就庇護我們一個小世界,這很難嗎?」
陸星河笑道:「不難,但後果很難受。」
周二哥怒了:「所以,陸兄你就是打算見死不救?」
陸星河面無表情。
周二哥氣笑了:「好,很好,我以為遇到您,是遇到了救星,沒想到陸兄居然如此冷漠無情,算我有眼無珠,告辭。」
說完,他轉身就走。
陸星河看著他離開,默不作聲。
老白這時候過來,問道:「真的不管?我看他們身上,有詭災鎖定的痕跡,如果不管,他們怕是很快就會被盯上。」
陸星河:「老白,你說過,不會故意引導我,這才幾天,現在就忍不住了?」
老白無奈:「主人,您的心境……」
「什麼是心境?我為什麼要在意心境?難道說,我的心境好壞,會讓我死嗎?」
陸星河凝視老白。
老白被看得有些不自然,道:「那就不管了吧。」
陸星河微笑:「這才對,走,我們換個地方,以後但凡發現有人靠近,立刻躲避,誰也不見。」
老白突然道:「所以,就一定要熬過天人的謀劃完成?徹底脫離這個大時代的人族命數?」
陸星河:「對,這個大時代,我絕不干預,一點也不。」
老白沉默了。
陸星河突然道:「所以,你是不是很失望,贏氏?」
老白一愣,看向了陸星河,本想說什麼,可是看到陸星河那平靜淡然的眼神後,忍不住笑了:「你怎麼會認為,我是贏氏?」
陸星河:「我不確定啊,這不你自己說的嘛。」
老白再次沉默,這一次時間更長。
「你這樣,會後悔的。」
祂語氣幽幽。
陸星河笑了,語氣堅定地回答:「不,我絕不後悔,因為我做的最壞的打算,就是前往那時空裂縫。」
老白面色微變:「你敢冒這個險?」
陸星河:「那要看你會不會逼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