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啊!最後五公里!」
錢多聰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也不喊累了,連滾帶爬地往紅旗的方向沖。
勝利就在眼前,回家的誘惑戰勝了一切肉體上的痛苦。
蘇澈沒有那麼急躁。
他牽著姜清夢的手,一步一個腳印,走得很穩。
經過昨晚古墓里那一夜,兩人之間的關係雖然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但那種自然流露出的親昵,誰都能看得出來。
蘇澈的手掌寬大而有力,將姜清夢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姜清夢也沒有掙脫,反而緊緊回握。
「還能堅持嗎?」蘇澈側頭問。
「能!」姜清夢看著前方,眼神堅定,「只要跟著你,去哪都行。」
直播信號已經恢復。
雖然沒有了昨晚古墓里的畫面,但這一幕「大漠牽手」的背影,依然讓剛湧入直播間的千萬網友磕瘋了。
【啊啊啊!這手牽得也太自然了吧!】
【昨晚斷網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管,他們肯定結婚了!】
【這哪裡是求生,這分明是私奔!】
【蘇澈這背影太有安全感了,我也想被他牽著走!】
然而,隊伍的最後面,卻傳來了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哎喲……我不行了……我的腿……我的腰……」
張星宇躺在地上,死活不肯起來。
昨天被風吹到牆上那一下,雖然沒傷筋動骨,但軟組織挫傷是肯定的,此刻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疼。
「我不走了!我要擔架!我要直升機!」
張星宇衝著跟拍導演大吼大叫,「我是傷員!你們這是虐待!我要告你們!」
王謀導演冷著臉走了過來。
「張星宇,直升機還在趕來的路上,起碼要兩個小時。」
王謀看了一眼手錶,語氣冷漠,「現在距離終點只有幾公里,其他人都在衝刺。
你要麼自己走過去,要麼就在這等直升機,算你棄權退賽。」
「棄權?!」
張星宇臉色一變。
簽合同的時候可是有條款的,無故退賽要賠償天價違約金,而且會嚴重影響後續的資源。
現在的他已經是全網黑了,如果再背上個「臨陣脫逃」的名聲,那就徹底完了。
「我不退賽!但我走不動了啊!你們能不能派個人背我?」張星宇試圖討價還價。
王謀嗤笑一聲:「大家都很累,沒人有義務背你。
想通關,就自己想辦法。」
說完,王謀頭也不回地走了。
工作人員也紛紛跟上,沒人願意搭理這個巨嬰。
看著大部隊漸行漸遠,張星宇慌了。
「別……別丟下我!」
他咬著牙,試著站起來,但腿上一陣劇痛,又摔倒在地。
為了那高額的違約金,為了哪怕萬分之一的翻紅機會,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於是,直播間裡出現了極其滑稽且解氣的一幕。
昔日那個光鮮亮麗、出門都要八個保鏢開路的頂流偶像張星宇。
此刻正趴在滾燙的沙地上,手腳並用,像一條被打斷了腿的野狗一樣,一點一點往前爬。
他那件昂貴的衝鋒衣早已磨破,臉上混雜著鼻涕、眼淚和沙土,狼狽到了極點。
【哈哈哈哈!名場面啊!截圖截圖!】
【這就是傳說中的「狗爬式」衝刺嗎?】
【活該!昨天要不是蘇澈救他,他早死在風暴里了,現在還想讓人背?】
【之前不是挺狂嗎?不是看不起素人嗎?現在怎麼像條狗一樣?】
【惡人自有天收,看著真爽!】
網友們紛紛截圖,各種表情包瞬間出爐,配文全是「此時一位爬行的頂流路過」、「生活壓彎了我的脊樑」等嘲諷語錄。
與此同時。
最高的沙丘之上。
蘇澈拉著姜清夢,邁出了最後一步,登上了頂峰。
視野豁然開朗。
下方,是一個巨大的營地。鮮花、彩帶、紅毯,還有早已等候多時的救援隊和工作人員。
「我們要到了。」
蘇澈轉過頭,看著滿臉汗水卻笑靨如花的姜清夢。
「嗯!我們到了!」
兩人相視一笑,那一瞬間的默契與喜悅,勝過千言萬語。
沒有任何猶豫,蘇澈緊緊握住姜清夢的手,兩人並肩,迎著風,向著終點線狂奔而去。
「砰!砰!砰!」
禮炮齊鳴,彩帶漫天飛舞。
蘇澈和姜清夢攜手衝過終點線,撞破了那條象徵勝利的紅綢帶!
「恭喜!恭喜蘇澈!恭喜姜清夢!」
王謀導演親自帶著花環迎了上來,激動地給兩人掛上,「第一名!實至名歸!」
全場歡呼,掌聲雷動。
直播間的人氣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彈幕密密麻麻,全是「恭喜蘇神」、「蘇神牛逼」。
蘇澈站在終點,呼吸有些急促,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他看著周圍歡呼的人群,看著身邊激動得熱淚盈眶的姜清夢,心中也湧起一股豪情。
這半個月的荒野求生,從被羞辱分手,到如今的萬眾矚目,他用實力證明了自己。
「蘇澈先生!」
主持人拿著話筒沖了過來,滿臉興奮,「作為本次《愛的苦行僧》第一階段沙漠篇的冠軍,您不僅獲得了五百萬的現金大獎,還擁有下一站海島篇的『超豪華特權』!請問此時此刻,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期待著蘇澈的回答。
是發表一番感人肺腑的獲獎感言?還是對前女友進行一番痛快淋漓的嘲諷?
蘇澈接過話筒。
他並沒有看鏡頭,而是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滿身沙塵卻依然難掩麗色的姜清夢。
他的眼神變得柔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最想做的事啊……」
蘇澈頓了頓,笑道:「想洗個澡,然後吃頓好的。」
全場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善意的鬨笑聲。
太真實了!太接地氣了!
但這還沒完。
蘇澈看著姜清夢,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最好……有人幫我搓背。」
姜清夢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她瞬間想起了之前在營地帳篷里,她幫蘇澈擦洗傷口、換藥時的旖旎畫面。
那時候,雖然是為了治傷,但那種肌膚相親的觸感,至今讓她心跳加速。
全場起鬨聲震天響。
【臥槽!這是在當眾調情嗎?】
【姜影后臉紅了!她肯定想到了什麼!】
【蘇神你是懂怎麼撩人的!】
【這波狗糧我幹了,你們隨意!】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猛地撲了過來,抱住了蘇澈的大腿。
「嗚嗚嗚!蘇哥!蘇爹!終於結束了!」
錢多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啕大哭,「太不容易了!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種苦!蘇哥,你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沒有你我早死在裡面了!」
這位身價百億的富二代,此刻毫無形象地抱著蘇澈痛哭流涕,把蘇澈的褲子都哭濕了。
蘇澈嫌棄地推了推他的腦袋:「起開,鼻涕蹭我身上了。」
「我不!我就要抱大腿!」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
就在大家都在慶祝的時候,終點線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只見兩個工作人員抬著一副擔架走了過來。
擔架上,張星宇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著,眼神空洞,嘴裡還在吐著白沫。
他最後實在是爬不動了,在距離終點兩百米的地方暈了過去,被工作人員像拖死狗一樣抬了回來。
雖然勉強算是完成了任務,但那個狼狽樣,和蘇澈剛才的風光無限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張星宇躺在擔架上,聽著周圍對蘇澈的歡呼聲,看著蘇澈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心裡的屈辱感比身上的傷還要痛一萬倍。
他知道,這次節目不僅沒讓他翻紅,反而把他釘在了恥辱柱上。
這輩子,他在蘇澈面前都抬不起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