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癱倒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連滾帶爬地縮在角落裡,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而在他面前,那個原本嬌媚入骨的紅裙女人,此刻卻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那面炸裂的試衣鏡碎片中,傳出的聲音並不大,但在她的耳中,卻不亞於九天玄雷!
那是屬於守關人的威壓!
是那個在山海關城頭,一劍梟首兩千年大妖,徒手捏碎千年狼王妖丹的恐怖存在!
畫皮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敢發出來,血盆大口猛地閉合。
下一秒,整個身體瞬間融化,變成了一灘黑色粘液。
「哧溜」一聲。
黑水以極其不可思議的速度,順著洗手池下方的地漏,瘋狂地鑽進了下水道里,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濱海市老城區,幸福小區。
坐在沙發上的陸淵,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眼底深處的那抹銀光漸漸隱去,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怎麼了?」
蘇清雪緊張地問道,「找到了嗎?」
「跑了。」
陸淵語氣平淡。
畫皮妖這種低級妖物,戰鬥力雖然不強,但極其擅長隱匿和水遁。
濱海市作為沿海大都市,地下管網錯綜複雜,四通八達,簡直就是它們天然的迷宮。
一旦讓它們鑽進下水道,就像泥牛入海。
陸淵當然可以強行動用斬妖劍意,直接轟擊地底。
但那樣做的後果是,妖物死了,半個濱海市的地下系統也會徹底癱瘓,甚至引發大面積的地表塌陷。
為了幾隻低級妖物,毀掉半個城市,不划算。
此時,蘇清雪手裡的直播間已經徹底沸騰了。
在線人數突破了五百萬!
陸淵剛才那句「妖物還在城裡」,直接把全城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而現在,這五百萬觀眾,自發地形成了一張龐大無比的情報網。
「大佬發話了!大家別睡了,都給我盯緊點!」
「我在濱江路,沒發現異常!」
「我在建設路,一切正常!」
「我剛才好像看到下水道井蓋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彈幕瘋狂滾動,無數條線索在直播間裡匯總。
陸淵站起身,沒有理會直播間裡的喧鬧,徑直推開門往外走。
「去哪?」
蘇清雪趕緊拿著手機跟上。
「下樓。」
兩人走出單元樓,來到了小區門口。
這裡有一家破舊的棋牌室。
以前上學的時候,王昊最喜歡逃課躲在這裡打撞球,陸淵則通常是坐在一旁看書等他。
陸淵在棋牌室門口停下了腳步。
他的精神感知極其敏銳。
在這裡,他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妖氣殘留。
但這股妖氣,和畫皮妖完全不同。
不是畫皮妖。
陸淵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掃向棋牌室旁邊的一盞昏暗路燈。
路燈下,坐著一個穿著破舊大褂的老頭。
老頭瞎了一隻眼,滿臉皺紋,正坐在一張小馬紮上,面前擺著一副殘破的象棋。
他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周圍偶爾有晚歸的街坊鄰居路過,看到這老頭都遠遠地繞開,嘴裡還小聲嘀咕著:「這瘋老頭大半夜又在發神經,真晦氣。」
陸淵沒有繞開,而是徑直走到了老頭面前。
老頭頭也不抬,手裡捏著一枚木質的「車」,重重地拍在棋盤上。
「將軍。」
老頭聲音沙啞,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小子,殺氣太重,容易被表象蒙蔽雙眼。」
陸淵眼神微微一凝。
他眼底銀光一閃,龐大的精神感知瞬間籠罩向這個瞎眼老頭。
然而,泥牛入海。
他那連千年狼王殘魂都能輕易壓制的恐怖精神力,在這個老頭身上,竟然什麼都探查不到!
沒有呼吸的波動,沒有心跳的頻率,甚至連活人的生氣都感知不到。
就像是面對著一團虛無的空氣。
返璞歸真。
這老頭,絕對不是普通人。
陸淵看著他,語氣依舊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表象是什麼?」
老頭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黃牙。
他慢慢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頭頂那個正閃爍著紅光的監控攝像頭。
「有些東西,走在陽光下,攝像頭是看不見的。」
老頭慢悠悠地說著,僅剩的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你得用心看,看它們留下的影子。」
影子。
陸淵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過。
他瞬間明悟。
畫皮妖之所以難纏,是因為它們可以完美化作人形,連體溫、聲音和氣息都能偽裝得天衣無縫。
現代科技的紅外線、熱成像對它們根本無效。
但它們終究是妖。
它們沒有人類的靈魂。
在特定的光影折射下,它們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根本無法維持人類的形狀!
這是它們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破綻!
陸淵沒有再看老頭,猛地轉頭看向蘇清雪,語速極快:「直播間,發新指令。」
蘇清雪愣了一下,立刻將鏡頭對準了陸淵。
陸淵看著鏡頭,眼神冷冽如刀,那股屬於守關人的頂級壓迫感透過屏幕,狠狠砸在五百萬觀眾的心頭。
「所有人,不要看臉。」
「觀察你們身邊人的影子!」
指令一出,全網震動。
五百萬雙眼睛,瞬間變成了五百萬個最致命的雷達。
無論是在街頭、在室內、還是在透過窗戶觀察外面的路人,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看向地面。
短短几分鐘後。
蘇清雪的手機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提示音。
一條帶著滿屏感嘆號的紅色彈幕,被無數網友瘋狂點讚,直接頂到了直播間最顯眼的位置,瘋狂刷屏!
「主播!!!我看到了!!!」
「我看到王昊了!!!」
「他在濱海體育館的演唱會後台!!!」
「但是……但是他的影子……是一隻巨大的蜘蛛!!!」
巨大的蜘蛛。
不是畫皮妖。
陸淵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利劍般刺向濱海市中心體育館的方向。
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中,壓抑了一整晚的殺意,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轟然爆發。
連周圍飄落的雪花,都在這股實質般的殺意下瞬間湮滅。
「演唱會?」
陸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反手,握住了腰間的斬妖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