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
陳山河趴在血窪里,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撐著地磚。
視線已經被血水糊住,但他依然瞪大了眼。
他看到了那百米巨坑。
看到了漫天血霧。
看到了剛才還高高在上的巔峰妖將,現在跟死狗一樣癱在地上。
「來了……」
陳山河嘴角湧出大股血沫。
他笑了,笑得老淚縱橫。
巨坑中央,煙塵血霧散去。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緩站直。
殘破的風衣下,是被龍血染成暗紅色的襯衫。
暗金色的琉璃金身,像一層永不熄滅的神火,在他體表靜靜燃燒。
太奪目了。
在這被妖氣籠罩的絕望黑夜,他硬生生點亮了一顆太陽!
這束光,照亮了千瘡百孔的城牆。
照亮了滿地戰死的英魂,照亮了那些被威壓釘死、滿臉血淚的探員。
更照亮了那面殘破卻依然屹立的「749」戰旗。
所有的絕望和黑暗,被這尊殺神瞬間驅散!
陸淵緩緩抬頭,暗金雙瞳在血霧中冷若極冰。
軍用級高清鏡頭,死死鎖定了這張臉。
全網兩千萬觀眾,在長達五秒的死寂後。
情緒火山,徹底噴發!
「陸神!!!!」
「是陸神!他殺回來了!!!」
「臥槽臥槽臥槽!前方高能,全體起立!!!」
「萬般苦,眾生渡!陸神牛逼!!!」
「活著的!他活著趕到了啊啊啊!」
彈幕海嘯瞬間刷爆了伺服器。
崩盤,重啟。
再崩盤,再重啟!
兩千萬人的狂歡,把所有社交平台沖得七零八落。
這一刻,全國只推送同一條置頂頭條:
「山海關絕境——鎮守使陸淵,降臨!」
城牆上,被威壓釘在地上的探員們,紛紛抬起血肉模糊的臉。
「鎮守使來了……」
「鎮守使到了!!!」
嘶吼聲此起彼伏,帶著劫後餘生的癲狂和熱淚。
陸淵沒看他們。
他邁著沉穩的步子,緩緩走出巨坑。
咔嚓。
每走一步,腳下碎石自動化為齏粉。
無形的人王氣血如大網般撒開,方圓三百米內的低階妖獸。
雙腿發軟,「撲通」連片跪伏在地,這是來自遠古血脈最深處的絕對壓制,本能臣服!
陸淵停在坑邊,右手緩緩搭上劍柄。
錚!
斬妖劍出鞘。
暗金流光中,冰冷的紅芒撕裂夜色,「斬妖」二字殺意沖天。
他微微偏頭,看向右側。
幻影魔豹正趴在坑底,拼命榨乾妖力想修補殘軀。
感受到這道刺骨的目光,它渾身汗毛倒豎。
逃!
它瘋了一樣催動秘法,身形漸漸透明,企圖強行遁入虛空。
這保命絕技只要鑽進去,千年大妖都抓不住它。
可陸淵連追的興致都沒有。
他隨手揮出一劍。
動作輕描淡寫,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但這一劍的劍氣,重若千鈞!
暗紅劍芒脫手而出,瞬間飆到千米之外。
沒劈它的肉身。
直接劈碎了它周圍的空間!
咔嚓!
虛空像塊脆弱的玻璃一樣炸裂,隱身通道當場崩塌。
幻影魔豹的半截身子被強行擠了出來,豎瞳里滿是驚駭。
「不——!」
噗嗤!
暗紅劍芒瞬間從它眉心貫入,後腦穿出。
幻影魔豹僵在半空。
轟!
肉身從頭到腳,連骨帶皮,加上妖丹。
在劍氣餘威下,寸寸崩解,化作一地飛灰!
巔峰妖將。
一劍,灰飛煙滅。
直播間彈幕卡了三秒,再次炸鍋。
「這波是什麼操作?空間都給劈碎了?!」
「巔峰妖將一劍秒?渣都不剩?」
「格局打開!在大佬眼裡,巔峰妖將也就是隨手秒的貨色!」
「這就是降維打擊!愛了愛了!」
陸淵沒理會彈幕的狂歡,繼續往前走。
每一步都在碾碎碎石,每一步都讓群妖膽寒。
他走到了陳山河面前。
看著這個只剩左手,趴在血泊里,卻依然咧著嘴笑的鐵血硬漢。
目光掃過那條空蕩蕩的右臂,掃過貫穿後背的血洞。
掃過城牆上那些被撕碎的戰友,和炸成焦炭的老兵。
陸淵眼底的情緒變了。
沒有憤怒,只有比西伯利亞寒流還要冷上百倍的死寂。
陳山河仰起頭,嘴裡咳著血沫,聲音微若遊絲:
「陸淵同志……你可算來了……」
「來晚了。」
陸淵聲音很輕。
只有三個字。
但陳山河聽懂了,那平靜的語氣下,藏著能把天都捅個窟窿的滔天殺意!
陸淵轉過身。
什麼嗜血狂獅,什麼鐵甲地龍,他看都懶得看一眼。
目光直接越過屍山血海。
死死盯住了地底裂縫的最深處。
那裡。
六股讓人窒息的遠古氣息,正加速沸騰。
它們察覺到了陸淵的存在,準備強行破關。
陸淵握緊斬妖劍。
「兩千年的教訓,看來還沒讓你們學乖。」
他語氣平緩,卻字字如雷,炸響在兩千萬人的耳畔,更是直直砸進地底那六隻老怪物的意識里。
陸淵抬起頭,看向那道通天血柱,眼底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那今天,這關外十里......我就給你們全犁平!!」
話落,斬妖劍在他手中緩緩抬起,暗金色的流光撕裂夜幕!
體表的神火猛然暴漲,將華北的夜空映得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