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顆妖丹入腹,陸淵喉結一滾,直接咽了下去。
滾燙的灼熱感瞬間從胃部炸開,順著經脈死命往四肢百骸里鑽。
那是遠古妖王的本源之力。
換成任何一個人類,哪怕是最頂尖的覺醒者,這兩顆妖丹下肚的瞬間,五臟六腑就得被當場撐爆。
但陸淵的身體,是人王鎮獄體。
妖丹的狂暴能量剛衝進經脈,就被一股更加霸道、毫不講理的力量死死摁住。
人王氣血雖然枯竭到了極點,但刻在骨髓深處的吞噬本能,依舊強悍得令人髮指。
那些暴戾的妖力被強行拆解、壓縮、轉化,一點一滴地填進乾涸的經脈。
陸淵盤膝坐在掩體中央,呼吸逐漸放緩。
但他沒有閉眼。
他在等。
妖丹的能量確實恐怖,但想靠這兩顆藥丸硬生生抹平二十四小時的虛弱期,還差得遠。
他需要更多。
陸淵的感知雖然大幅衰退,但方圓百米內的動靜依舊一清二楚。
他能感覺到腳下的冰沙里,殘存著大量游離的精氣。
那是毒沼巨鱷死後散逸的半步妖王精氣。
還有蘇清雪極陰之體暴走時攪動的天地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全堆在這片廢墟上空。
陸淵沒再猶豫。
雙手結印,直接催動人王鎮獄體的功法——吞噬心法。
嗡——
一股無形的恐怖吸力,從他體內轟然炸開。
冰沙動了。
鋪滿地面的晶瑩冰沙劇烈顫抖,開始脫離地面,化作肉眼可見的光點,瘋了一樣朝陸淵匯聚。
不只是冰沙。
空氣中瀰漫的游離妖氣、靈氣,全被這股吸力強行裹挾,捲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氣旋,往他體內猛灌。
掩體外,齊鎮國正忙著部署防線,餘光掃到這一幕,腳步直接釘死在原地。
「這……」
他身後的參謀長也看傻了,手裡的平板差點砸在腳背上。
掩體中央,陸淵周圍硬生生扯出了一個直徑十幾米的能量漩渦。
所有的能量都在朝他體內倒灌,速度越來越快,吸力越來越猛。地面的冰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被他一口氣鯨吞入腹。
「他在生吸妖氣?」
參謀長聲音都在打飄,「這濃度的遠古妖氣,據說,普通覺醒者碰一下就得基因崩潰啊!」
齊鎮國沒接話,雙拳死死攥緊。
他當然知道這有多離譜。半步妖王的殘餘精氣,連749局的特製防爆容器都裝不住。
但陸淵在生吞。
不是小口慢咽,是打開了全身毛孔,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往死里抽乾這片天地!
一個小時過去。
陸淵周圍十米內的冰沙全部消失,露出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水泥底層。
兩個小時。
吸收範圍擴大到三十米,連廢墟里殘存的妖獸血跡,都被榨乾了最後一絲精華。
三個小時。
齊鎮國死死盯著掩體,注意到一個細節——陸淵原本慘白的嘴唇,正在回血。
「他在用妖氣修復自己。」
齊鎮國喃喃出聲,頭皮一陣發麻。
參謀長狂咽唾沫:「可是...燃血訣的虛弱期不是鐵律嗎?二十四小時,自古以來誰都破不了啊……」
「鐵律?」
齊鎮國苦笑了一聲,「在他陸淵身上,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四個小時,陸淵體表開始泛出極淡的暗金色光澤。
那是琉璃金身重鑄的前兆。
掩體周圍值守的探員們全看在眼裡,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這尊殺神。
陸淵的呼吸頻率徹底變了。從最初的微弱綿長,變成了沉穩有力。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會發出悶雷般的轟鳴,連腳下的地面都跟著微微震顫。
方圓五十米內的游離能量已經被吸食殆盡,但更遠處的天地靈氣,還在源源不斷地朝這邊倒灌。
齊鎮國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能量探測儀,數值正在瘋狂跳動。
「報告!」
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滿臉見鬼的表情,「衛星熱成像顯示,以陸淵同志為中心,方圓兩公里內的靈氣濃度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七!還在持續暴跌!」
百分之四十七。
兩公里範圍。
這意味著陸淵僅憑一己之力,把一座小型城市上空的靈氣給抽空了一半!
齊鎮國深吸一口氣,徹底麻木了。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陸淵的身體猛地一震。
咔。
咔咔。
密集的骨骼爆鳴從他體內炸響,如同悶雷滾過,噼里啪啦連成一片。
掩體外的探員們嚇了一跳,好幾個人下意識按住了槍套。
緊接著,陸淵體表的暗金光芒轟然暴漲!
琉璃金身!
雖然只是薄薄一層,遠不如巔峰時那種實質化的暗金鎧甲,但那股內斂的恐怖威壓,卻讓方圓百米內所有人的呼吸同時一滯。
齊鎮國雙腿一軟,硬撐著才沒跪下去。
他身後的參謀長就沒這麼好運了,膝蓋直接磕在碎石上,臉憋得通紅。
這股威壓跟六個小時前完全不同。之前的陸淵是鋒芒畢露的利刃,而現在,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幽淵。
也是這時,陸淵睜開眼。
沒有多餘的動作,但就在他睜眼的瞬間,掩體上方盤旋的三架軍用無人機直接宕機,螺旋槳停轉,直挺挺地摔落在廢墟上。
他站起身。
齊鎮國盯著面前這個男人,六個小時前還虛弱瀕死,現在不僅恢復了血色,那雙眼睛裡透出的殺意,濃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恢復了多少?」
齊鎮國啞著嗓子問。
「一成。」
一成。
齊鎮國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成戰力的陸淵,放在當今世界是什麼概念?
山海關一戰,陸淵巔峰狀態下一劍劈開三千丈地殼,三分鐘屠滅四大遠古妖王。
哪怕現在只剩一成,也足夠對這顆星球上的任何勢力進行降維打擊了。
陸淵扭了扭脖子,低頭掃了一眼膝上的斬妖劍。
劍身上的暗金紋路重新亮起,劍靈感應到主人的回歸,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陸淵握住劍柄,隨手別回腰間。
「備用黑龍號呢?」
齊鎮國愣了一下,趕緊立正:「已經在外圍待命!隨時可以起飛!」
「走。」
陸淵邁步往外走,腳步穩健如山。
掩體外,十萬大軍還維持著鐵桶陣型。看到陸淵走出來的那一刻,最前排的探員齊刷刷立正,軍靴後跟磕得震天響。
陸淵沒理會,徑直走向停機坪。
齊鎮國小跑著跟上,快速匯報:「蘇清雪同志已經脫離危險,極陰反噬壓住了,目前在醫療艙。王昊體內毒素排了大半,預計六小時後能下地。陳山河斷了六根肋骨,嚷嚷著要出院,被軍醫強行綁床上了。」
陸淵腳步沒停:「蘇清雪醒了沒有?」
「醒了,第一句話就問你……」
「讓她繼續睡。」
齊鎮國點頭,隨即掏出平板遞了過去,臉色沉了下來:「還有件事,你得看看。」
陸淵接過平板。屏幕上,是一段截獲的國際新聞。
西方聯盟的官方媒體正在滾動播出,幾個西裝革履的政客坐在演播室里,滿臉傲慢。
字幕翻譯同步彈出——
「大夏的所謂『守關人』在山海關一戰中已經耗盡了全部底牌,目前處於極度虛弱狀態,這是我們重新評估全球超自然力量格局的最佳窗口期。」
「我們有理由相信,大夏對妖獸威脅的應對能力已經嚴重透支,西方聯盟應當主導建立新的全球防禦體系。」
「說白了,大夏現在就是一隻受傷的老虎。」
陸淵看完,面無表情地把平板扔回給齊鎮國。
「還有呢?」
齊鎮國咬牙切齒:「西方聯盟三小時前通過緊急決議,要求大夏開放山海關封印區域的數據,並允許他們派『觀察團』進駐。」
「說得好聽,其實就是想趁病要命,來摸我們的底!」
「另外,暗網上的懸賞還在發酵。」
「長生會把賞金提到了兩百億,外加五枚神血丹。全球地下勢力都瘋了,至少十七支武裝團隊正在朝大夏邊境集結。」
陸淵停下腳步。
備用黑龍號就停在五十米外,漆黑的機身泛著冷光,引擎轟鳴。
他回過頭,看了齊鎮國一眼。
「老齊。」
「在!」
「幫我接通全球公共頻道。」
齊鎮國愣住了:「什麼?」
「全球公共頻道。」
陸淵語氣平淡,「我有幾句話,想讓所有人都聽聽。」
齊鎮國張了張嘴,熱血猛地往上涌,他轉身對著通訊兵就是一嗓子狂吼。
三分鐘後,衛星鏈路強行接通。
全球一百九十三個國家的公共廣播系統,在同一秒被大夏軍方強制覆蓋。
陸淵站在黑龍號的舷梯前,看著鏡頭。
聲音不大,但經過衛星放大後,清晰地砸在全世界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我是陸淵。」
「長生會的懸賞,兩百億也好,兩千億也罷,不怕死的......儘管來。」
「至於那些躲在安全區里指手畫腳的——」
他頓了一下,眼神冷得像萬載玄冰,「山海關的妖屍還沒涼透,你們的膽子倒是先肥了。」
「給你們三天時間,把伸過來的手,自己剁了縮回去。」
「三天之後還縮不回去的——」
陸淵轉過身,踏上舷梯,只留給全球一個霸道至極的背影。
「我親自來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