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打開的瞬間,狂風吹了進來。
這裡是749局總部的天台,海拔四百三十七米,京城最高的軍事制高點。
陸淵邁步走出去,作戰服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腳下是整座京城的夜景,遠處的燈火星星點點,但比起六個小時前,起碼熄滅了三分之一。
那是停電區,妖獸暴動區。
「等等!你等等!」
齊鎮國從電梯裡衝出來,險些被狂風掀翻。
這位六十多歲的老將死死扒著護欄。
「你剛生吞了兩顆遠古妖丹!才恢復一成氣血,現在到底想幹什麼,真不要命了?」
陸淵沒回頭。
他的目光,平淡地掃過天台正中央那根十二米高的避雷針塔。
這不是普通的避雷針,它是749局天眼監控網絡的物理中樞。
底下的線路,連著大夏三千七百個地脈節點,以及十二萬個終端。
這套系統,是守關人幾代人砸鍋賣鐵建起來的,用來監測妖氣。
但今天,陸淵要拿它來當殺人的刀。
「陸淵!」齊鎮國急得嗓子都劈了,「你倒是給我交個底啊!」
陸淵反手拔出斬妖劍。
錚——!
清越的劍鳴在四百多米的高空炸開,清晰地砸進齊鎮國的耳朵里。
齊鎮國的瞳孔猛地一縮。
陸淵單手握劍,回過頭,神色平靜得讓人害怕。
「一成氣血,碾死幾隻臭蟲,足夠了。」
話音剛落,他轉身面朝避雷針塔,大步走去。
齊鎮國張了張嘴,滿肚子的阻攔全卡在了喉嚨里。他太清楚陸淵這個眼神了。
勸不住,天王老子來了都得靠邊站。
陸淵走到塔下,腳步頓住。
他倒轉斬妖劍,劍尖朝下,精準對準了避雷針的核心接入口。
「你!」
齊鎮國瞬間反應過來,頭皮麻得像過電,「你要把氣血灌進天眼網絡?你現在才一成氣血,強行全圖覆蓋會死人的——」
「會死誰?」
手腕翻轉。
斬妖劍帶起一道暗金殘影,直接捅穿避雷針核心!
咔嚓!
暗金劍身沒入金屬結構,直達劍柄。
整座塔台劇烈震顫,接縫處爆出刺眼的火花,仿佛隨時會炸開。
緊接著,陸淵強行開啟了人王燃血訣。
嗡——!
一股浩瀚到根本不講道理的暗金色能量,從他丹田深處轟然炸開。順著手臂、劍身,像決堤的洪水般瘋湧進天眼網絡。
整棟749局總部大樓,在這一秒瘋狂震顫。
地下三層主控室,值班員們死死盯著大屏幕。
全國三千七百個地脈節點的能量讀數,瞬間全線飄紅。
某種恐怖的力量正沿著物理線路瘋狂擴散,速度快到連超級計算機都算不出峰值。
天台上。
陸淵雙手死死壓住劍柄,體表的暗金光芒亮到了極致。
一成氣血,哪怕是人王,也絕不可能撐起覆蓋全國的持續消耗。
但他本來就沒打算細水長流。
他只需要一瞬間的爆發,他要的…是全境點名!
人王氣血化作萬千無形符文,以天台為原點,順著地脈網絡,死死釘入大夏的每一寸土地。
京城上空,原本厚重的雲層,被一道暗金血柱生生捅穿。
血柱直插蒼穹。
緊接著,整片天空變色了。
血紅。壓抑到極點的猩紅。
從京城起步,華北、華東、華南、西北、西南……血色天幕以詭異的速度瘋狂蔓延,三十秒,強行籠罩大夏全境!
億萬國民同時抬頭。
凡日月所照,皆為疆土。
血色蒼穹下,清算開始了。
……
華南邊境。廢棄倉庫里。
三個穿著廠服的男人,正圍著加密設備發送大夏軍方的布防圖。他們是潛伏了七年的長生會老鼠。
回車鍵敲下的那一秒,三人同時悶哼一聲。
眉心正中央,一個肉眼無法察覺的血色符文,被強行焊進了骨頭裡。不疼,沒流血。
但符文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攀升。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死刑判決書已經下達。
西北荒漠。
一頭披著野駱駝皮的變異大妖,正苟在沙丘後,流著哈喇子盯梢遠處的軍營。
它的眉心,同樣亮起了一道刺目的印記。
東北密林。東海沿岸。
全國上下,只要是長生會的暗樁,只要是沾了妖氣的活物,在這一秒,集體被掛上了「死亡紅名」。
一個都沒漏。
人王氣血,天生克制一切非人邪祟。
在這面「萬妖照鑒」的鏡子前,連你昨天吸了哪口妖氣都能給你扒得乾乾淨淨。
兩千年來,歷代守關人沒一個敢這麼玩,因為沒人有這麼變態的氣血底蘊,更沒人敢拿命去開這全圖掛。
但陸淵敢。
天台上,陸淵緩緩鬆開手。
斬妖劍從避雷針中滑出,劍身上的暗金紋路徹底黯淡下去。
他的臉白得像紙,嘴角滲出一絲殷紅。
一成氣血,一滴不剩,全打空了。
齊鎮國衝上去一把扶住他,兩隻手抖得像篩糠。
陸淵推開他的手,站直了脊樑。
「通訊器。」
齊鎮國反應極快,一把扯下腰間的軍用通訊器遞了過去。
陸淵接過來,直接踩下最高權限,切入全球公共頻道。
這一秒,全國六大戰區、七百多個基層單位、十萬覺醒者部隊的耳麥里,同時響起了陸淵的聲音。
「全體聽令。」
「我已給大夏全境開了視野,從現在起,凡眉心帶血印者——」
「不管是人、是獸、還是妖。不問來路,不聽解釋。」
「就地格殺,骨灰揚了。」
通訊頻道里,死寂了一秒。
然後,徹底炸鍋了!
「華北戰區收到!殺!」
「華東戰區收到!殺!」
「華南戰區收到!給老子殺瘋他們!」
六大戰區的怒吼聲疊在一起,像海嘯一樣從通訊器里噴出來,震得齊鎮國頭皮發麻。
十萬大軍,憋屈了太久了。
邊境在流血,同胞在慘死,現在,總指揮親自把敵人的坐標餵到了嘴邊。
這還等什麼?
血債血償,全面清剿!
……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
西方聯盟的豪華演播室里,三個西裝革履的專家還在對著數據面板大放厥詞。
「大夏所謂的『全境標記』?純粹是物理學上的笑話。單一個體怎麼可能覆蓋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
「就是虛張聲勢,心理戰罷了。」
「那個陸淵已經是殘血狀態,這不過是他死前的無能狂怒。我願意用我的職業生涯打賭,這絕對是個騙——」
話沒說完,演播室的大屏幕突然被強行切流。
畫面一閃,跳到了749局總部大樓的內部監控。
走廊上,一個穿著職業裝的中年女人正快步走向電梯。
周敏,齊鎮國的首席秘書,十年老臣,三次特等功,履歷乾淨得能當道德模範。
此刻,她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幹練。
但突然,她的眉心亮了。
一個暗紅色的符文從皮膚下浮現,就像烙鐵一樣,紅得滴血。
周敏猛地停住腳步。
她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背,皮膚下的血管瞬間發黑,長生會植入的「寄生種子」,被這霸道的人王氣血硬生生逼出了原形!
藏不住了,裝不下去了。
「不……救命!」
周敏慘白著臉想往回跑。
但眉心血印的溫度,在一瞬間飆到了極點。
「啊——!」
慘叫聲剛開了個頭,周敏整個人從眉心開始,轟然自燃。
沒有明火,是純粹的能量引爆。
體內所有的異種力量被當成燃料,血肉、骨骼、內臟,被這股降維打擊的力量瞬間燒了個乾乾淨淨。
僅僅三秒。
走廊上只剩下一小撮黑灰,連塊完整的渣都沒留下。平生不修善果,這就是下場。
齊鎮國站在天台上,盯著通訊器回傳的畫面,整個人如遭雷擊。
周敏,跟了他十年的心腹。
居然是長生會的暗樁。
這位鐵血老將的嘴唇哆嗦著,感覺被人從背後狠狠捅了一刀。
陸淵沒看他,只是冷道,「看清楚了?」
齊鎮國發不出聲音。
「連你身邊都埋得這麼深。」
陸淵語氣極淡,「全國上下,還有多少個這種東西?」
齊鎮國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扎破了掌心,鮮血滴在天台的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的軟弱和震驚全部咽下肚。
「我懂了。」
陸淵轉過身,看著這名老將。
「血印只能掛十二個小時。」
齊鎮國眼神瞬間鋒利如刀。
「十二個小時一過,標記消失。再想在人海里揪出他們,難如登天。」
「所以——」陸淵隨手扔掉通訊器,大步走向電梯。
「十二個小時內,給我殺個乾乾淨淨。」
齊鎮國雙腿一併,軍靴重重砸在地上,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是!」
他轉過身,對著通訊網絡,嘶吼出了這輩子最不留餘地的一道軍令。
「全軍聽令!血印倒計時十二小時!」
「給老子把大夏境內每一隻帶印的耗子,全部物理超度!一隻都不許留!」
大夏全境的夜空下,十萬覺醒者的刀鋒同時出鞘。
這波,大夏要贏麻了。
……
此時,西方聯盟的演播室里。
三個專家盯著周敏三秒變灰的回放,臉綠得像吃了死蒼蠅。
三秒自燃。精準引爆。
去特麼的心理戰,這是實打實的降維獵殺!
主持人咽了口唾沫,顫巍巍地舉著話筒:「教授……您剛才說,要拿職業生涯打賭?」
專家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這波打臉,來得簡直像龍捲風。
然而,誰也沒注意到。
演播室後排的一個同聲傳譯員,此刻正死死捂著額頭,渾身抖得像個鵪鶉。
大顆的冷汗砸在鍵盤上。
他的眉心,燙得像貼了塊紅炭。
…..
749局,下行的電梯裡。
陸淵靠著冰冷的金屬廂壁,閉目調息。
通訊器里再次傳來齊鎮國凝重的聲音,語氣里透著壓不住的怒火。
「陸淵,剛截獲的邊境最高密報。」
「長生會在暗網上發布的兩百億懸賞徹底發酵了,全球的亡命徒都已經陷入了瘋狂!」
「就在剛剛,排名前十的國際僱傭兵團『血狼』,與五名S級西方覺醒者,趁夜色摸到了大夏西南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