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護法的嘶吼還在東海上空迴蕩,但已經沒人聽了。
所有人的意識,都被深淵裡升起的那兩輪金色豎瞳,徹底碾碎。
豎瞳睜開的那一刻,所有人懵了。
魔都城區。
剛從疏散通道撤出來的千萬百姓,當場跪了一地。
不是慫,是膝蓋根本不受控制。
一個正背著老人狂奔的男人,雙腿一軟,重重砸進泥水裡。
他拼命想爬起來,手指在柏油路上生生摳出血槽,就是站不直,「我……我的腿不聽使喚了!」
旁邊的老人更慘,直接失禁了。
七十多歲的老爺子,一輩子沒慫過,此刻卻眼淚狂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這不是恐懼。
是血脈壓制。
是刻在人類DNA里,面對遠古食物鏈頂端霸主的本能臣服。
兩千年前,人類只是妖族的口糧。
這段屈辱記憶,被文明掩蓋了兩千年,今天被這雙豎瞳,連根拔起!
千里之外,大洋彼岸。
躲在地下避難所偷看衛星直播的西方政客,更是醜態百出。
三個剛還在對屏幕開香檳的高級議員,在豎瞳睜開的瞬間,像爛泥一樣癱在真皮椅上。
其中一個當場胃痙攣,把紅酒牛排吐了一地。
他們距離東海整整一萬兩千公里。
但這股威壓無視物理法則,直接把網線那頭的靈魂按在地上摩擦。
全人類,第一次真正懂了什麼叫——食物鏈頂端。
...
京城,749局總部。
所有監測儀一秒報廢。
主控台十七塊大屏全黑,警報器慘叫了半秒後集體死機,化作刺耳的電流麥,隨後徹底啞火。
齊鎮國雙手撐著操作台,軍裝後背全濕透了。
他張大嘴想下達指令。
可喉嚨像被灌了鉛,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絕望。
純粹的、令人窒息的絕望。
……
再看東海冰原。
準確地說,是曾經的冰原。
蘇清雪用極陰之體砸出的百里冰封,在那聲龍吟後,全成了滿海的碎冰渣。
她懸在半空,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極陰之體瘋狂拉響警報,經脈里的寒氣被無形巨手生生掐回丹田。
眉心剛凝聚的冰晶神印裂紋密布,隨時會碎。
她死咬著紅唇,冰藍雙眸硬扛著海底那兩輪金色豎瞳的注視。
她扛住了。
但王昊沒扛住。
作為融合了蛟龍血脈的半妖,他吃的是最狠的真實傷害——上位者絕對壓制!
在歸墟真龍面前,蛟龍就是碰見祖宗的孫子。
這是基因鐵律。
王昊三米高的龍鱗戰軀,單膝重重砸在碎冰上。全身黑金龍鱗寸寸崩碎,連著血肉往下掉。
雙眼飆血!
不是被打傷,是體內血脈在強逼他給真龍磕頭。
「操……」
王昊咬碎後槽牙,血沫子順著下巴狂淌。
十根手指像鋼釘一樣扎進冰面,指甲全翻了,把碎冰染得猩紅。
他在硬撼自己的血脈本能!
渾身神經都在瘋狂警告他趴下,但他哪怕腦袋快貼到地面,也死活不肯彎下另一條腿。」
王昊從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嘶吼,「老子生而為妖,今天偏不跪你這破泥鰍!」
紫衣護法懸在半空,看樂了,笑得渾身像觸了電。
乾癟的手指點著王昊,嗓音尖利刺耳。
「蛟龍見真龍,連抬頭的資格都沒有!懂不懂什麼叫血脈鐵律!」
他猛地抬頭,衝著雲層上方瘋狂叫囂:
「陸淵!優勢在我!你睜大狗眼看清楚!」
「你手下這些螻蟻,在真正的神明面前,連站著把氣喘勻的資格都沒有!」
大夏官方直播間。
信號被龍威衝擊得七零八落,滿屏雪花。
但殘存的畫面碎片,足以讓兩千萬網友集體破防。
王昊泣血抗壓的畫面卡死在屏幕上。
彈幕區,破天荒地空了整整五秒。
隨後滿屏哀嚎。
「完了……這波真要寄了!」
「這什麼怪物啊?」
絕望情緒,如瘟疫般瘋狂擴散。
...
就在這時。
萬米高空,雲層之巔。
傳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磕。
是紫砂茶杯擱在紅木茶盤上的動靜。
陸淵喝完最後一口茶,站起身。
從頭到尾,他連站姿都沒換過。雙手插兜,衣角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那股讓全人類下跪的真龍威壓,到他這兒——
直接成了空氣。
瞳孔深處,混沌神紋緩緩流轉,暗金氣血如深海狂潮般在體表起伏。
陸淵低頭瞥了一眼。
深淵底下那兩輪金色大燈泡,正貪婪地盯著他。
那是看外賣的眼神。
陸淵直接笑出了聲。
他隨意抬腿,邁出第一步。
沒掏法寶,沒拔斬妖劍。
純憑人王鎮獄體那蠻橫無理的肉身,一腳踏在虛空上!
轟!
落腳的瞬間,虛空中炸開一圈實質化的暗金漣漪。
漣漪以他為圓心,朝著四面八方狂暴橫推!
所過之處,壓垮千萬人的真龍威壓,就像滾油潑上了雪花——
當場汽化!
魔都城區。
剛還跪著的男人渾身一震。
壓在脊梁骨上的大山,沒了!
他愣了半秒,像彈簧一樣從泥水裡蹦了起來。
「我能站了!那股勁兒散了!」
旁邊,成千上萬的百姓接連起身,像瀕死的人猛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天空之上,陸淵邁出第二步。
漣漪疊加!
蘇清雪眉心的神印裂縫瞬間復原,極陰寒氣再次撐爆經脈。
第三步!
王昊身上剝落的黑金龍鱗當場止住。
他猛地昂起頭,顧不上擦血,猩紅的眼睛死死鎖住雲層里走下的那個黑衣男人。
第四步。
第五步。
第六步。
陸淵每踩一步,虛空就碎一層。
暗金氣血層層疊疊往下鋪,硬是在天地間鋪出了一條獨屬於人王的登神長階!
方圓百里的真龍威壓,在他的散步聲中,碎成了渣。
紫衣護法臉上的狂笑,徹底僵住。
他死盯著閒庭信步走下來的陸淵,表情徹底裂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歸墟龍王可是半步妖尊!
兩千年前初代人王全盛期,都得拼掉半條命才能強行鎮壓的恐怖存在。
他陸淵憑什麼連呼吸都不帶亂的?
陸淵根本沒拿正眼瞧他。
一步接一步。
從萬米高空,踩到千米。
再到五百米。
最後,停在了一百米。
龍王的鼻息噴涌而出,全是滾燙的血霧,隨便一口氣都能掀翻一座摩天大樓。
陸淵停下了。
就站在龍王那卡車般大小的鼻孔前方。
一人一龍,相距不到三十米!
一邊,是體型堪比連綿山脈的遠古真龍。
另一邊,是雙手插兜、身形單薄的人類青年。
體型差距,千萬倍!
但全藍星的人都通過衛星看得真切——
那兩輪籃球場大小的金色豎瞳里,倒映出的渺小人影,僅憑一身氣場,就硬生生把龍息劈成了兩半!
狂風從他身側呼嘯掠過,連他的衣角都掀不起分毫。
陸淵悠哉地掏了掏耳朵,彈飛龍吟震出的耳膜殘渣。
接著,他終於開口了。
暗金氣血裹挾著他的聲音,如九天雷霆般響徹東海,砸進每一個大夏百姓的耳朵里。
「讓我直視神明?」
陸淵看著那對巨大的金色豎瞳,語氣輕蔑到了極點,像在看菜市場案板上的一條死魚。
「你一條在爛泥里苟了兩千年的老泥鰍……」
「也配在我大夏的地界上,自稱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