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的雙臂開始發力。
十指扣住那層無形法則光幕。
不是抓住空氣。
是抓住了整座妖帝大陣的規則本體。
血色鎖鏈在他身上瘋狂收緊。
手腕處,鎖鏈勒進皮肉。
肩膀處,金色氣血一縷縷被抽出。
藍星上空,血色陣圖運轉得更快。
崑崙冰原下方,一道道裂縫向遠處擴散。
神將懸在陣眼中央,半邊身子已經爛透,卻死死盯著陸淵的手。
他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在做什麼?」
陸淵沒有回答。
他只是繼續用力。
識海深處。
青銅古棺虛影徹底震動。
棺身上,一枚枚遠古銘文亮起。
那些銘文不是文字。
更像是某種鎮壓萬古的印記。
下一秒。
暗金色氣血從陸淵體內爆出。
不是外放。
是燃燒。
氣血化作實質火焰,沿著他的脊背、雙臂、五指一路沖開。
血色鎖鏈被燒得發紅。
但它們沒有斷。
妖帝陣法依舊在抽取藍星生機。
京城街頭。
盤膝坐地的老人嘴角溢血。
魔都避難區。
抱著孩子的母親臉色發白,孩子卻伸出手,指向西北。
「媽媽,陸叔叔會贏嗎?」
女人抬頭看著血紅的天。
她沒有底。
但她還是點頭。
「會。」
東海龍骨長城。
王昊撐著碎裂的城垛站起,渾身龍鱗不斷滲血。
他看著崑崙方向那道暗金火光,咬牙罵了一句。
「老陸,別磨嘰。」
蘇清雪站在冰層上,掌心至陰本源已經被抽走一半。
她沒有退。
她只是把體內剩下的本源,全部順著龍脈送了出去。
「陸淵。」
「撕了它。」
聲音不大。
卻傳進了全軍頻道。
隨後是陳山河。
「山海關,氣血已送達。」
齊鎮國。
「749局,全員結陣。」
再然後。
是大夏各地無數普通人的聲音。
他們不知道自己能送出什麼。
可他們仍舊面朝崑崙。
一點點微弱的光,沿著龍脈匯聚。
最後,全部落在陸淵身上。
神將看見這一幕,嘴角抽動。
「可笑。」
「凡人的氣血,也想對抗妖帝規則?」
他猛地抬手。
血色陣圖中,更多鎖鏈落下。
上萬條。
十萬條。
密密麻麻,全部纏向陸淵。
「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
鎖鏈落下的瞬間,陸淵終於抬頭。
他的雙眼中,混沌色壓過一切。
「撐?」
「你誤會了。」
他雙臂一震。
暗金火焰沖天而起。
「我是在等你把陣法全部展開。」
神將臉色驟變。
「不可能!」
「你怎麼知道——」
話沒說完。
陸淵雙手猛地向兩側一拉。
咔嚓。
一聲碎裂傳遍藍星。
不是雷聲。
不是爆炸。
像是一塊撐到極限的玻璃,被人從中間掰開。
血色天穹上,出現了一道黑線。
那道黑線從崑崙上空開始,一路向東,一路向西。
貫穿大氣層。
貫穿血色陣圖。
貫穿所有法則節點。
749局指揮中心。
所有屏幕同時閃爍。
科研部主任整個人貼到屏幕前,聲音發顫。
「裂了……」
「血煉星辰大陣,被撕開了!」
副官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齊鎮國站在原地,拳頭攥緊。
他沒有歡呼。
他怕自己一出聲,就錯過下一秒。
崑崙極淵。
神將的臉終於變了。
他低頭看著那道不斷擴大的裂口,胸口劇烈起伏。
「妖帝規則不可破!」
「你一個低維人族,憑什麼——」
陸淵沒理他。
雙臂繼續向外拉開。
咔嚓。
第二聲。
血色陣圖中,一百零八個陣眼同時震動。
三萬六千個法則節點開始錯位。
血色鎖鏈一條條崩碎。
不是被斬斷。
是被連根撕開。
陸淵站在陣法中心,雙手抓著規則光幕,硬生生把覆蓋藍星的血煉星辰大陣往兩邊扯。
神將看著這一幕,徹底失聲。
十萬妖軍乾屍還站在虛空中。
他們的本源精血本該成為大陣燃料。
可現在,血色洪流倒卷。
陣法反向崩塌。
那些被抽走的生機,開始回流。
長江水位停止下降。
西北枯黃的草地重新冒出綠意。
京城街頭,白髮老人猛地吸了一口氣。
他身邊,一個剛才已經昏迷的少年睜開眼。
「我……沒死?」
魔都避難區。
孩子摸了摸母親的手背。
那些皺紋正在消退。
東海上空,血色散去一角。
靈雨落下。
大夏邊境,枯竭的靈泉重新噴涌。
無數人抬頭。
看著那道被陸淵撕開的天。
大夏直播間。
彈幕停了。
整整三秒。
然後徹底炸穿。
「撕了!真撕了!」
「這不是破陣,這是把規則當紙撕!」
「誰剛才說打不過規則?」
「出來說話!」
「陸神牛逼!!!」
暗網頻道里。
長生會餘孽的電子音還想繼續蠱惑。
「這只是暫時裂開,妖帝大陣擁有自我修復——」
下一秒。
陸淵右手猛地探進裂開的陣圖深處。
他的手掌穿過血色法則。
穿過上千道自愈紋路。
一把扣住了陣法最深處那塊滴血核心。
那是妖帝陣盤殘核。
巴掌大小。
卻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上面每一道妖紋,都帶著高維壓迫。
神將看到那東西被抓出來,整個人都瘋了。
「住手!」
「那是妖帝賜下的核心!」
「你敢毀它,妖庭至尊不會放過你!」
陸淵看了他一眼。
「妖帝親自來,也一樣。」
五指收攏。
咔。
陣盤殘核裂開。
神將雙目暴凸。
「不——」
陸淵繼續發力。
砰!
妖帝陣盤在他掌心炸成粉末。
血光當場熄滅。
覆蓋藍星的血煉星辰大陣,徹底崩碎。
血色天穹裂成無數碎片。
然後被混沌氣血燒成虛無。
藍星靈氣瞬間回涌。
比之前更猛。
大夏境內,靈雨範圍擴大。
京城、魔都、山海關、東海、西北。
所有被抽走的生機,全部回來了。
甚至更強。
無數覺醒者當場破境。
三千龍血突擊隊中,幾十名重傷員直接從冰面上爬起。
王昊胸口的碎鱗開始癒合。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咧嘴。
「還得是他。」
蘇清雪抬頭,看著崑崙上空那道身影。
她沒有說話。
只是鬆開了掌心一直凝著的至陰本源。
749局指揮中心。
科研部主任盯著數據,整個人都在發抖。
「全球生命能量回升。」
「靈氣濃度超過陣法開啟前百分之四十。」
「龍脈活性繼續上漲。」
「所以……危機解除了?」
齊鎮國看著畫面里那個站在高空的人。
「還沒有。」
「敵人還活著。」
崑崙上空。
神將終於承受不住反噬。
他身上的法則光環一圈圈熄滅。
胸口塌陷。
斷裂的神骨刺出皮肉。
他連噴三口黑血,身體從陣眼位置墜落。
沒有戰輦。
沒有骨龍。
沒有十萬大軍。
他像一塊破爛,從高空砸下。
轟!
神將重重砸進崑崙雪地。
冰層炸開。
他趴在坑底,手指死死抓著碎冰,想要撐起身體。
可剛一動,後背就傳來骨裂聲。
妖帝大陣反噬,幾乎摧毀了他體內全部法則。
他抬頭,看向高空。
陸淵站在那裡。
腳下沒有法則。
身上暗金火焰緩緩收斂。
長生會暗網廣播,已經徹底斷線。
南半球地下掩體裡。
斯坦利癱坐在椅子上,嘴唇發白。
旁邊舊西方將軍喃喃道:「徒手撕了妖帝陣法……」
沒人接話。
因為他們都知道。
從這一刻開始,藍星上再也沒有任何勢力,有資格跟大夏講條件。
大夏直播間彈幕刷到伺服器連續報警。
「人王!」
「陸神!」
「大夏唯一真神!」
「誰還敢說投降?」
「誰還敢說高維不可敵?」
無數人站在街頭。
無數人面朝西北。
他們沒有組織。
沒有口號。
可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
陸淵不再只是守關人。
他是大夏活著的信仰。
崑崙坑底。
神將還在爬。
他撐起一隻手,咬著牙,想重新站起來。
「本將……」
「本將乃妖庭第七神將……」
「你不能……」
話沒說完。
高空中,一道身影墜下。
沒有多餘動作。
沒有給他站起來的機會。
陸淵從天而降。
一腳踩在神將頭顱上。
砰!
神將的臉被踩進冰層。
冰坑再度下陷。
整片崑崙極淵都震了一下。
神將雙手摳住地面,拼命掙扎。
可那隻腳壓在他頭上,像壓著一塊死物。
陸淵低頭。
腳下微微發力。
神將頭骨傳出碎裂聲。
陸淵俯下身,聲音平靜。
「現在,我們來談談下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