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嘴!乖!」
眼前的手指為什麼這麼粉嫩,這麼白皙。
哎?我的嘴為什麼自己張開了?死嘴快閉上啊!我一點也不想吃的!
不是,手指已經到嘴唇了,快停下啊!我一點也不想舔你的手!
不行不行!不可以!!!
哎,怎麼停下來了,薯條真好吃,吧唧吧唧。
洛繪衣擦了擦手,滿意得看著寧淵三分抗拒三分享受又四分遺憾的複雜表情。
然後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手臂環過凌星月拿起她手邊那杯還沒喝完的可樂,就著吸管喝了一口。
「嘖,沒氣了。」
她嫌棄地咂了下嘴,然後把杯子推到寧淵面前。
「去,給我換一杯新的。加冰。」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語氣理所當然,仿佛寧淵就是她家的專屬傭人。
「我也要一杯。」
凌星月在旁邊冷不丁地補充了一句。
「加冰,謝謝。」
還謝謝……你這是在嘲諷我吧?一定是的吧?
寧淵感覺自己頭頂上那盞無形的「電燈泡」,此刻亮得能照亮整個宇宙。
他還能怎麼樣?
在兩雙——不,是全餐廳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他只能認命地站起身來。
「好,兩位大小姐稍等。」
當他端著兩杯全新的、加滿了冰的可樂回來時。
發現那兩個女人正湊在一起,頭對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洛繪衣的手指在凌星月的手機屏幕上滑動著,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而凌星月,則是一臉的緊張和……羞憤?
她們在看什麼?
寧淵的好奇心,像貓爪子一樣撓著他的心。
他把可樂放在桌上,裝作不經意地瞟了一眼。
屏幕上赫然是今天在海大論壇上掀起腥風血雨的那個帖子。
【紅玫瑰vs白月光!計算機系清冷系草疑為南桐!鈔能力女王慘變同妻?】
那個碩大的加精置頂標題,看得寧淵的頭皮發麻。
完蛋!怎麼就讓她看到這個了!
論壇的管理員是魔鬼嗎,正經帖子不置頂,把八卦貼置頂。
「噗嗤。」
洛繪衣終於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這一笑,看得周圍好幾個男生都呆住了。
可這笑容落在寧淵眼裡,卻比什麼都可怕。
這個小紅毛!她又想出什麼新花樣來折磨我了嗎!
「同妻?哈哈哈哈,星月,這些人太有才了。」
洛繪衣笑得花枝亂顫,身體靠在凌星月身上,連帶著後者的肩膀也一聳一聳的。
「你閉嘴!不許笑!」
凌星月想要搶過手機,卻被洛繪衣輕鬆躲開。
「別這么小氣嘛。」洛繪衣收斂了笑容,用手指勾起凌星月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不過話說回來,」
她的目光轉向僵在一旁的寧淵,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
「我們的星月寶寶眼光那麼高,怎麼會看上我這個僕人呢?嗯?」
這個「嗯」字,拖著長長的尾音,像小鉤子一樣,勾得人心尖發顫。
餐廳里的氣氛,再一次被推向了高潮。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這兩個絕色少女和一個看起來像電燈泡的男生之間來回掃射。
「我哪有看上他!是這些人胡說八道!」凌星月急著辯解。
「哦~?」洛繪衣挑了挑眉,「那這張照片怎麼解釋?」
她把手機屏幕轉向寧淵,上面正是那張「深情對視」的錯位接吻照。
「你看看,這角度,這光線,這氛圍……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下一秒就要去民政局領證了呢。」
「我們那是……」
「是什麼?」洛繪衣打斷了凌星月的話,笑吟吟地看著寧淵,「你來說,我的好僕人。你不是最會說話了嗎?」
你這是給我挖坑啊!
我怎麼回答都是死路一條!
我說「是」,那我就坐實了南桐的身份。
我說「不是」,那她肯定會接著問「那你們在幹嘛?」
然後話題又會繞回到那個該死的論壇帖子上去!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循環!
寧淵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個突破口。
「我們……我們在討論哲學。」他憋了半天,終於憋出這麼一句。
「哲學?」
洛繪衣和凌星月異口同聲地問道,臉上都是一副「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寧淵的大腦飛速運轉,他看著洛繪衣那雙勝券在握的眼睛,又掃過旁邊凌星月一副看你怎麼死的表情。
「我們討論的,是柏拉圖的『洞穴之喻』。」
寧淵無視她們的質疑,腦中不斷回想著哲學課那個老神棍教授。
他深吸一口氣,表情忽然變得無比莊重,甚至帶著一絲悲憫。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豎著耳朵的吃瓜群眾,然後才將目光鎖定在洛繪衣身上。
「你們看到的,是影像,還是真相?」
全場一靜。
寧淵再次發問,語氣超然。
「你們聽到的,是喧譁,還是真理?」
「你們相信的,是故事,還是事實?」
「你看,」他伸手指了指周圍的食客,「他們站在事實之外,故事之中,就相當於洞穴里的人,他們只能看到投射在牆壁上的影子。」
然後,他指了指手機上的那張錯位照片。
「而論壇上的這張照片,就是那個影子。他們看到了影子,就以為看到了真相,於是開始喧譁,開始用『南桐』、『同妻』、『電燈泡』來定義我們。」
他的語氣充滿了感嘆和無奈。
把頭轉向凌星月,後者已經露出驚異之色。
「而我和星月大人,我們在討論,該如何去啟迪這些被虛影所蒙蔽的人。」
「這,難道不是最深刻的哲學問題嗎?
說完,他長嘆一聲,端起可樂喝了一口,仿佛一個為世人無知而心碎的智者。
知識就是力量,魯迅誠不欺我,雖然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全場死寂。
洛繪衣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錯愕。
她有無數種方法區來應對寧淵的求饒,狡辯,反抗,但她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敢給她上哲學課,還順便把她和全餐廳的人都劃歸到了「需要被啟迪的」範疇里。
這種感覺,就像她精心布置好了一個棋盤,準備看著對方如何垂死掙扎,結果對方掀了桌子,開始跟你討論宇宙的起源。
短暫的錯愕後,洛繪衣眼中的惱怒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危險的玩味。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