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的意識,被一陣驕蠻的聲音強行拽回現實。
「大壞蛋,快起床!」
「我要吃你做的粥!」
......這聲音......是洛繪衣那個小魔鬼!
我的清晨!我的睡眠!
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枕邊的手機屏幕亮著,洛繪衣那張放大的,帶著起床氣的臉占滿了整個畫面。
她皺著鼻子,鼓著臉頰,一副「你再不起來我就順著網線過去咬你」的表情。
「我的女王陛下,現在才幾點啊......」
寧淵抓起手機。
「我才睡了不到四個小時,你這是虐待勞工,是違反唐國勞動法的!」
「我不管!我餓了!既然你昨天晚上給本小姐侍寢,現在我睡醒了,你自然也要負責我的早餐!」
屏幕那頭的洛繪衣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她似乎也剛醒,身上那件絲綢睡袍的松松垮垮,暗紅色的頭髮亂蓬蓬的,有幾縷不聽話地翹著。
可惡,這個女人......為什麼連剛睡醒亂糟糟的樣子都這麼......
「我什麼時候又答應負責你的早餐了?我不是只答應陪你睡覺嘛!」
「本小姐的約定,解釋權自然歸我所有。」 洛繪衣在屏幕那頭哼了一聲,換了個姿勢,單手托著下巴,側躺下來。
這個動作讓本就松垮的睡袍滑落得更多。
「你看,都怪你昨天講的那個破故事,害我做了一晚上奇奇怪怪的夢,都沒睡好,現在都有黑眼圈了。」
她把臉湊近鏡頭,指著自己的眼下。
黑眼圈?我怎麼看不見?我只看見了白得發光的皮膚和因為湊近而放大的……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所以,你必須給你的女王虔誠地獻上一碗粥,以此來補償她受傷的心靈!」
寧淵感覺自己的血壓在一大清早就開始飆升。
最終,他還是拖著沉重的步伐,磨蹭到了狹小的廚房。
他把手機隨意地往灶台上一放,屏幕里的洛繪衣因為劇烈的晃動而發出不滿的抗議聲。
「你輕點!想摔死本小姐嗎!」
「摔死你才好,世界就清靜了。」
寧淵有氣無力地回答著,手上已經熟練得開始了工作。
「對了,」洛繪衣的聲音再次響起,「粥要煮得爛一點,入口即化的那種,我不想咀嚼。」
「您老人家是沒長牙嗎?」
「你敢咒我?」
「不敢不敢,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哼,這還差不多。」
兩人一個監督,一個抱怨,時間在鬥嘴中慢慢流逝。
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米粒在沸水中翻滾,逐漸變得粘稠,而寧淵的眼皮也開始打架。
他的頭一點一點的,身體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意識逐漸模糊。
好睏......床......我的床......
「喂!不許睡!」
「給我站直了!」
手機里傳來洛繪衣蠻橫的聲音。
寧淵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灶台上的手機。
屏幕里,洛繪衣正雙手叉腰,嚴肅地瞪著他。
「聽到沒有?站好!」
「哦......」寧淵含糊地應了一聲,但睡意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湧來。
他的頭又開始一點一點的。
「唉,真受不了你。」 洛繪衣的聲音突然放軟了許多。
「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本小姐發發慈悲,允許你靠著牆睡五分鐘。」 她似乎真的在看表。
「計時開始。」
寧淵的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
......
「時間到!起床!」
魔鬼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鍋里的粥已經熬得差不多了,散發著誘人的米香。
他拿出家裡最後一枚雞蛋,在鍋沿上輕輕一磕,蛋液落入滾燙的粥里,迅速凝固成漂亮的蛋花。
「蔥花!撒點蔥花,要切得碎碎的那種!」
洛繪衣在屏幕那頭開始新一輪的遠程遙控。
寧淵像是沒聽見一樣,關掉火,拿起勺子,在鍋里輕輕攪動。
然後,他舀起一小勺,吹了吹氣,放進自己嘴裡。
「嗯......」 寧淵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味道剛剛好,不多不少,完美。」
「喂!我還沒嘗呢!你怎麼能自己先吃!」 洛繪衣在屏幕那頭髮出了抗議。
「我這是在幫你試毒,萬一有毒怎麼辦?」寧淵睜開眼,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你強詞奪理!」 洛繪衣氣得鼓起了腮幫子。
寧淵不再理她,盛了一碗粥,慢悠悠地喝起來。
「啊......好香......」 他故意發出誇張的讚嘆聲。
「寧淵!你這個混蛋!」
「你故意的是不是!饞我是不是!」
「氣死我了!我也要喝!」
洛繪衣在屏幕那頭抓狂地揮舞著拳頭,睡袍的領口隨著她的動作上下晃動,風景無限好。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寧淵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等我吃完了,就給你講講它有多好喝。」
沒得到預想中的怒罵,洛繪衣把視頻切成了語音。
讓寧淵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聽見她的聲音。
寧淵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她悶悶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我不喝了……你自己喝吧。」
「反正我胃本來就不好,就讓我餓到胃疼被送到醫院裡去吧……」
突然變臉?這女人,演技能拿奧斯卡了。
我才不上當……
寧淵放下碗,準備看小紅毛的表演。
「我有低血糖,沒吃東西我現在頭好暈。」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還伴隨著幾聲仿佛在忍耐痛苦的抽噎聲。
「這麼突然,你沒事吧?」
是真是假,他分不清。
但腦子裡卻快速閃過雨夜裡,她紅著臉燒得神志不清的樣子。
「我沒事……」聽筒里的聲音氣若遊絲,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我就是……有點難受……」
萬一是真的呢?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但就在他準備服軟的瞬間。
「嘟…嘟…嘟…」
她竟然直接掛斷了電話。
看著消失的通話界面,寧淵的心猛地一沉,不對勁!
按照她的性格,不應該是在確認他徹底投降後,再得意洋洋地掛斷嗎?
他抓起手機,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回撥鍵。
屏幕上顯示著【對方已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