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在地毯上坐著,努力維持著一個不會很快麻木的姿勢。
我的手臂…感覺快要不是我自己的了。
這女人睡覺怎麼這麼不老實,還抱得這麼緊,是把我當成抱枕了嗎?
而且對面還坐著個監工,這到底是什麼奇怪的play?
凌星月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翻動書頁的動作很輕。
寧淵嘗試著小幅度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試圖找回一點知覺。
這個微小的動作似乎驚動了睡夢中的人。
洛繪衣的眉毛皺了一下,抱著他手臂的雙手又收緊了幾分,嘴裡發出一聲不滿的哼唧。
「……」
得,徹底動不了了。
他放棄了掙扎,認命地靠在沙發邊上,把凌星月給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書頁翻動的聲音和洛繪衣平穩的呼吸聲。
寧淵的眼皮越來越沉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臂上的重量忽然一輕。
寧淵一個激靈,立刻清醒過來。
他看到洛繪衣已經醒了,正撐著身體從沙發上坐起來。
她揉了揉眼睛,還有些迷糊地看著周圍。
當她看到坐在地毯上的寧淵,和對面沙發上的凌星月時,愣了一下。
「星月?你怎麼來了?」
洛繪衣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你電話打不通,我不放心。」
凌星月合上書,把它放在茶几上。
「哦……」洛繪衣應了一聲,然後把視線轉向寧淵,
「你怎麼坐地上了?本小姐的沙發不夠你坐嗎?」
大姐,你抱著我的手臂睡了半天,我怎麼坐沙發?
坐你身上嗎?
「我喜歡這個地毯的材質,坐著舒服。」
寧淵面不改色地站起來,活動著自己那條已經快要失去知覺的手臂。
「是嗎?」
洛繪衣挑了挑眉,顯然不信。
她掀開蓋在身上的,凌星月的外套,然後看到了寧淵之前脫下的那件。
洛繪衣拿起寧淵的外套,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還是喜歡這個味道。」
她說完,就直接把寧淵的外套穿在了自己身上。
寬大的外套套在她嬌小的身上,顯得有些滑稽,袖子長出了一大截。
凌星月的眉頭皺了起來。
「繪衣,你病剛好,穿我的,別著涼。」
「不要,我就要穿他的。」洛繪衣抱著手臂,像個耍賴的小孩。
「他一個大男人,衣服髒死了。」
「才不髒呢!有肥皂的味道,很好聞!」洛繪衣反駁道。
她從沙發上滑下來,走到寧淵身邊,拉住他那隻剛剛恢復知覺的手臂。
「我還有點暈,你扶著我。」
她把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了寧淵身上。
寧淵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你這是扶著我嗎?你這是要把我當拐杖用啊!
「我頭暈,走不動路了,你抱我上樓。」
洛繪衣抬起頭,對他下達了新的命令。
「你的房間在哪裡?」寧淵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二樓左邊最後一間。」
「不行!」凌星月立刻站了起來,擋在了他們面前。
「他不能進你的房間!」
「為什麼不行?他是我的人,進我的房間怎麼了?」
洛繪衣不高興地噘起嘴。
「總之就是不行!」凌星月寸步不讓。
「星月,你今天好奇怪啊,幹嘛老是針對他?」
洛繪衣從寧淵身後探出頭,看著自己的好友。
「你是不是……吃醋了?」
凌星月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我……我沒有!我只是覺得……男女有別!」
「哦?是嗎?」
洛繪衣拖長了調子。
「那你以前怎麼沒說過?以前那些家庭醫生,保鏢,不也都是男的嗎?」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我看都一樣。」
寧淵夾在兩個女人中間,感覺自己像是被夾在三明治里的火腿。
「繪衣,你別胡鬧了,快回房間休息。」
凌星月試圖轉移話題。
「我不,除非你讓他抱我上去。」洛繪衣固執地說。
「我來抱你。」
凌星月說著,就朝洛繪衣伸出手。
「不要,你力氣小,抱不動我的。」
洛繪衣立刻躲到了寧淵身後。
喂喂喂,什麼叫力氣小,我看她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我抱得動!」
凌星月強調。
「不嘛不嘛,我就要他抱。」洛繪衣開始撒嬌,抱著寧淵的手臂晃來晃去。
「他身上有股讓我安心的味道,抱著他睡得特別香。」
這話一出,客廳里的空氣再次凝固。
凌星月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寧淵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大姐,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給我拉仇恨啊!
你看小白毛都快要用眼神殺死我了!
「所以,」洛繪衣從寧淵身後探出腦袋,對著凌星月露出了一個勝利的微笑,「我決定了,以後就讓他當我的專屬人形抱枕。」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星月,你不介意吧?」
凌星月咬著嘴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她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默默地讓開了路。
「你……你們上去吧。」
寧淵嘆了口氣,彎下腰,再次將洛繪衣抱了起來。
懷裡的人立刻熟練地摟住他的脖子,還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乖。」
寧淵抱著這個得意洋洋的女王,在凌星月複雜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二樓的樓梯。
樓梯是旋轉式的,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寧淵能感覺到凌星月的視線一直跟隨著他們,直到他們轉過拐角,消失在她的視野里。
「好了,現在沒人了,你可以自己走了吧?」
寧淵把洛繪衣放在二樓的走廊上。
「不行,我還沒到房間呢。」
洛繪衣耍賴,雙腿盤在他的腰上,就是不下來。
「……」
寧淵只能繼續抱著她,找到了左手邊最後一間房。
門是虛掩著的。
他用腳把門勾開,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色調是粉色和白色,充滿了少女感。
一張巨大的公主床擺在正中間,上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偶。
「放我下來吧。」洛繪衣終於發話了。
寧淵把她放在床上,那些玩偶被壓得東倒西歪。
「好了,女王陛下,您可以休息了,小人告退。」
寧淵說完轉身就要走。
「站住!」
洛繪衣從床上坐起來。
「我允許你走了嗎?」
「過來,坐。」洛繪衣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