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閉上了眼睛。
他能聞到洛繪衣發間雪松的清香,混合著少女的體香,縈繞在鼻尖。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臉頰皮膚上,帶著輕微的濕意。
他等待著。
一秒,兩秒。
柔軟的觸感落在了臉頰上,帶著溫熱。
觸感很輕,停留了短暫的一瞬,然後離開。
寧淵睜開眼睛。
洛繪衣已經退開一步,背對著他,雙肩微微起伏。
她的耳朵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好了,這下滿意了吧,我的僕人。」
洛繪衣沒有回頭。
「說好的事情,本小姐可不會食言。」
「嗯,很滿意,謝謝女王大人的賞賜。」
寧淵回答。
「不過,你的臉怎麼這麼紅?是房間裡太熱了嗎?」
嗯,我預判了你會說熱,所以提前幫你說了。
「吵死了!本小姐的臉紅不紅關你什麼事!」
洛繪衣猛地轉過身,雙手叉腰。
「這只是……只是因為房間的燈光是暖色調而已!你懂什麼!」
她的臉頰像是熟透的蘋果,配上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沒有任何說服力。
我是不是壞掉了,我居然覺得這個小惡魔好可愛。
寧淵看著她微微笑,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手,像安撫炸毛的小貓一樣,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
「好了,好了,知道了。」
洛繪衣的身體瞬間僵住。
揉......揉頭?
這個動作,這個語氣......他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寵物嗎?還是一個需要被哄的小孩子?
剛剛因為親吻而升起的羞澀,因為被看穿而產生的窘迫,在此刻融合成了羞憤。
「誰讓你摸我頭的!」
她向前逼近一步,伸出食指戳了戳寧淵的胸口。
「你這個混蛋!你以為你贏了一次,就能爬到本小姐頭上來了?!」
「我們還有一個約定。」
她揚起下巴。
「你之前哄好了我的星月寶寶,讓她沒有再和我們生氣。」
「本小姐答應了要好好地獎勵你一下。」
「獎勵?」
寧淵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沒錯,本小姐從不食言。」
「倒是你,你這個混蛋不會忘了吧?」
洛繪衣的聲音有些惡狠狠。
「沒......沒有啊,我怎麼可能忘了呢,只是不知道會是什麼獎勵?」
求生欲讓寧淵立馬答道。
洛繪衣的手指順著寧淵的胸口向下滑動。
「為了獎勵你這個忠心耿耿的僕人,本小姐決定,賜予你一個感受女王大人溫柔的榮幸。」
她說完,不等寧淵反應,雙手用力推向寧淵的胸膛。
寧淵向後倒去,身體陷進了身後柔軟的床墊里。
床墊的彈性讓他輕微地彈了一下。
洛繪衣跟進一步,單膝跪在床沿,俯視著躺在床上的寧淵。
她的長髮垂落下來,幾縷髮絲掃過寧淵的臉頰,帶來輕微的癢意。
臥室里的燈光從她的頭頂照下,讓那張臉炫目到耀眼。
「怎麼,我的僕人,對這個獎勵感到很意外嗎?」
洛繪衣伸出手,指尖划過寧淵的喉結。
「這可是莫大的榮幸,你應該跪下來感謝我才對。」
「女王大人,這就是你的獎勵方式嗎?」
寧淵開口詢問。
「我以為你會給我發獎金,或者放我一天假。」
「庸俗。」
洛繪衣發出一聲輕哼。
「本小姐的獎勵,怎麼可能是那種東西能比的。」
「能親自服侍本小姐,是你的榮幸。」
她一邊說著,一邊俯下身,雙手撐在寧淵身體兩側的床墊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
寧淵能清晰地看到她琥珀色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你好像很緊張?」
洛繪衣問。
寧淵的心跳漏了一拍。
「別動,我的僕人,獎勵現在才正式開始。」
洛繪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在床上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雙腿併攏,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這是什麼意思?
「還愣著做什麼?」
「本小姐的獎勵,就是特許你,枕在本小姐的腿上。」
「還不快點躺上來?」
膝枕?
寧淵看著她那雙被包裹在miumiu短裙下的修長雙腿。
「女王大人,這個獎勵......是不是有點太親密了?」
開什麼玩笑,枕在女孩子的大腿上,這比剛才那個親臉的懲罰還要讓人不知所措好嗎!
「親密?你抱著我睡了一整晚的時候怎麼不說親密?」
洛繪衣反問。
「快點,我剛剛都遵守承諾了。」
「你一個大男人還要墨跡!」
「這......」
寧淵試圖找到一個反駁的話術。
「嗯?」
洛繪衣發出了一個上揚的鼻音。
寧淵嘆了口氣,放棄了抵抗。
他慢慢挪動身體,小心翼翼地將頭枕在了洛繪衣的大腿上。
後腦勺接觸到的,是柔軟又有彈性的觸感,隔著一層薄薄的裙子布料,甚至能感受到皮膚的溫度。
一股混合著雪松和牛奶的香氣,更加濃郁地包裹了寧淵的嗅覺。
他不敢亂動,身體僵硬地躺著,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向上看,是洛繪衣微微收緊的下頜線,和那因為低頭而垂落的幾縷紅色髮絲。
向下看.....寧淵不敢看。
「剛剛不是很囂張嗎,現在怎麼這麼緊張?」
洛繪衣的手指輕輕梳理著寧淵的頭髮,動作很輕柔。
「你的心跳得好快啊,寧淵。」
「我隔著裙子都能感覺到。」
「我沒有緊張。」
寧淵嘴很硬。
「是嗎?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洛繪衣的手從他的頭髮上滑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眼皮上。
「把眼睛閉上,乖。」
寧淵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黑暗讓其他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大腿肌肉因為他頭部的重量而產生的細微形變。
能聽到她平穩的呼吸聲,還能感覺到她的手指正在他的臉頰上畫著圈。
「這才乖嘛。」
洛繪衣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寧淵的身體僵了一下。
又來,又是小狗。
「你是不是對小狗這個詞有什麼特別的偏好?」
洛繪衣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當然了,因為小狗最忠誠,最聽話,永遠不會背叛主人。」
「而且,被主人摸頭的時候,會很開心地搖尾巴。」
她的手指重新開始動作,這次是輕輕地捏了捏寧淵的耳垂。
寧淵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發燙。
「我才不是什么小狗,我可不會搖尾巴。」
「哦?是嗎?」
洛繪衣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寧淵的耳廓上。
「可是你的耳朵,紅透了哦。」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笑意。
寧淵能想像出她此刻臉上那玩味又得意的表情。
「怎麼不說話了?」
洛繪衣的嘴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耳朵。
她的手,順著寧淵的脖頸,緩緩滑下,最終停在了他的胸口,隔著T恤,按在他的心臟位置。
「怎麼跳得這麼快。」
「咚、咚、咚......」
「像打鼓一樣。」
寧淵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透過她的手掌,又傳遞迴自己的身體。
一種無法言喻的連接感,在兩人之間產生。
「本小姐喜歡聽你的心跳聲。」
「讓我覺得......很安心。」
洛繪衣的聲音,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腔調,而是變得有些輕柔。
寧淵睜開了眼睛,剛好撞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眸。
「所以,以後每天晚上,你都要讓我聽著你的心跳入睡,知道嗎?」
剎那間整個房間仿佛褪色。
只剩下洛繪衣愈來愈近的臉,和寧淵那逐漸加快的心跳聲。
「砰——!」
臥室的門突然被打開。
寧淵聽到聲響,下意識地就要坐起來。
洛繪衣也驚訝地抬起頭,看向門口。
門口站著一個人。
凌星月。
她穿著一套黃色的睡衣,抱著一個白色的枕頭,白金色的短髮有些凌亂。
接著懷裡的枕頭,啪嗒一聲,掉進了房間死一般的寂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