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月說完,三人沉默了。
「所以......逃跑是不可能的對嗎?」
寧淵開口,打破了這片沉寂。
凌星月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洛繪衣直起身子,用手把散亂的頭髮撥到耳後。
「跑不掉那就不跑唄!」
「小姨要是敢對寧淵怎麼樣,我就先死在......」
寧淵用手指捂住了洛繪衣的嘴唇。
兩人對視了幾秒後,寧淵開口。
「別說那麼喪氣的話,我們先處理ppt的事情吧。」
「我覺得凌教授是個會遵守自己規則的人。」
洛繪衣掙開寧淵的手,轉身在房間裡踱步。
「PPT?她不就是想看我低頭認錯嗎?」
洛繪衣停下腳步,面對著寧淵和凌星月。
「好啊,我滿足她。」
洛繪衣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握成了拳頭。
「我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寫成是我的錯唄。」
「我在青花瓷里養蝌蚪是我的錯,我騙星月去鬼屋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
她聲音越來越大,帶著哭腔。
「讓她覺得我聽話了,懂事了,不會再給她惹麻煩了。」
她猛地停在寧淵面前,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這樣她就滿意了,就不會再想找你的麻煩了,對不對?」
寧淵看著洛繪衣,沒有立刻說話。
旁邊的凌星月往前站了一步,嘴唇動了動,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洛繪衣的肩膀塌了下來。
這是寧淵從未見過的脆弱模樣,卻讓他想起了某個歪歪扭扭的泥塑。
「不對!」
寧淵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他快速調出了一張照片,然後將手機舉到洛繪衣的眼前。
那是一隻狐狸雕塑,造型歪歪扭扭,看起來很滑稽。
「你居然拍下來了?可是拍下來了又怎麼樣。」
洛繪衣問,她沒有去看手機,而是看著寧淵。
「對,凌教授桌子上的小狐狸,你說她特別喜歡。」
寧淵回答,把手機又往前遞了遞。
她看著那隻丑萌的狐狸,沉默了幾秒鐘。
「如果她只希望你聽話而已,她為什麼會把這隻歪歪扭扭的小狐狸當成寶貝呢?」
「她真正喜歡的其實是像小狐狸一樣叛逆卻可愛的你。」
寧淵把手機收了回來。
「我?叛逆卻可愛?」
寧淵的話讓洛繪衣愣住了。
「繪衣,你做的那些『壞事』,哪一件是真正傷天害理的?」
寧淵繼續說。
「在花瓶里養蝌蚪,是出於好奇;騙星月去鬼屋,是因為你想跟她一起玩;吊走校長的假髮......好吧,這個確實有點過分。」
「但和新聞里那些欺男霸女的人比起來,根本不是什麼大事!」
「你不是叛逆,是鮮活。」
「你小姨她讓你寫這份報告,不是為了羞辱你,也不是為了讓你低頭。」
「她或許只是讓你去回顧一下。」
「她想看到的,不是一份認罪書,而是一份成長報告。」
寧淵的話說完了,房間裡再次陷入了安靜。
洛繪衣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再看她的眼眶分明已經泛紅。
同時,一隻手輕輕搭在了洛繪衣的肩膀上。
是凌星月。
她走到洛繪衣身邊,與寧淵並排站著,形成了某種合圍之勢。
「繪衣,我覺得寧淵說得對。」
凌星月開口,聲音中帶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卻又立馬被隱藏。
「小姨她......雖然嘴上會說你,但背後看你鬧的時候又總是笑得最開心的。」
凌星月的手從洛繪衣的肩膀滑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洛繪衣的手在凌星月的掌心裡動了一下。
她抬起頭,先是看了看寧淵,又轉頭看了看凌星月。
房間的窗簾沒有拉上,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哼,算你們說得有點道理。」
洛繪衣開口,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鼻音,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消沉。
她終於又抬起下巴。
「不就是一份PPT嗎!」
洛繪衣的音量提高了一些。
「她想看報告,我就給她一份全世界最精彩的報告!」
她回頭看向寧淵。
「我的首席助理兼御用文書,負責執筆!」
接著,她又指向凌星月。
「我的首席技術顧問,負責提供技術支持和關鍵證詞!」
「現在,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