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涼意之後,寧淵等來的不是凜冬,而是驟雨般的侵襲。
他感覺到,一縷溫熱的呼吸,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呼吸很輕,帶著哭泣的咸澀和顫抖,像一隻迷路後尋求庇護的小狗。
而上方,洛繪衣的攻擊也愈發強烈,是她發現了什麼嗎。
寧淵無法想,也不敢想。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個方向那越來越清晰的動靜所牢牢吸引。
一聲極度壓抑的,仿佛被堵住喉嚨的啜泣聲,從被子下方悶悶地傳來。
失重感!
寧淵感覺自己在漂浮,而整個世界都在下沉。
他的靈魂再次被割裂,不同於之前的豎分左右,這次他的靈魂被攔腰斬斷。
他能聽到那啜泣聲逐漸急促,也讓他靈魂愈發煎熬。
時間失去了意義,因為每一個秒對寧淵而言都如年般漫長。
算了毀滅吧,大約一個世紀的煎熬後,寧淵終於放棄了掙扎。
放鬆瞬間,寧淵的大腦一片空白,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感覺他的靈魂也隨著意識一同流失。
許久,許久,寧淵的靈魂在空氣中飄了許久。
「你不乖哦,星月寶寶。」
洛繪衣的戲謔聲,讓寧淵的靈魂強行回到身體。
房間的燈已經被打開,眼睛上蒙著的黑絲手套也掉到了耳邊。
被發現了?
洛繪衣撐起上半身,看向另一側那個隆起的小山包。
「星月寶寶,你不乖哦。」
洛繪衣的嘴唇貼近寧淵的耳朵,吐出的氣息帶著一絲濕熱。
「一個人躲著偷偷玩,被女王發現了吧?」
被子下面傳來一陣更加劇烈的騷動,緊接著是凌星月帶著濃重鼻音的抗議。
「我沒有!你們都欺負我!」
凌星月的聲音里充滿了委屈。
「我不要出來了!你們兩個壞人!」
「哦?我們怎麼欺負你了?」
洛繪衣的手在被子裡不知做了什麼,引得被團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我們不是在陪你玩嗎?你看,寧淵也玩得很開心啊。」
寧淵在心裡瘋狂辯解,但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洛繪衣在說這句話的同時,另一隻空閒的手指,若有似無地划過他的小腹。
他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了。
「我......我才沒有開心!」
被子裡的聲音帶著憤怒,但聽起來更像是羞憤。
「我不管!我就是不出來了!」
「是嗎?那可由不得你了。」
洛繪衣不再跟她廢話,手臂用力,猛地將被子掀了開來。
光線湧入,將被子下的一切都照亮了。
寧淵的呼吸也在這一刻停滯了。
她整個人都蜷縮著,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雙手徒勞地想去遮擋,但什麼都擋不住。
她的身體因為被子的突然掀開而暴露在空氣中,那身原本整潔的睡衣,此刻已經凌亂不堪。
汗水浸濕了,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因緊張和羞恥而繃緊的身體曲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張臉。
那張總是表情清冷的俊秀臉龐,此刻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上面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和修長的脖頸。
她的嘴唇緊閉,用鼻子急促地呼吸著,白金色的短髮被汗水打濕。
幾縷髮絲黏在額前和臉側,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她的雙手緊緊地抓著被子,似乎那是她最後的防線。
這是一種破碎的充滿了藝術感的悽美。
寧淵的心臟差點為之停跳,並升起了一絲混雜著罪惡感的興奮。
完了......我看到了神女崩塌,月墜凡塵......而我,就是那個把她從天上拽下來的罪魁禍首之一。
可為什麼......我竟然覺得......這畫面該死的迷人?
劇烈的背德感不斷上涌,讓寧淵說不出話,只能聽著洛繪衣繼續開口。
「哎呀,看看我們的星月寶寶,可愛死了。」
洛繪衣伸出手指,輕輕勾起凌星月散落在臉頰上的一縷濕發,別到她的耳後。
凌星月的身體顫了一下,但依舊緊閉著雙眼,不敢看任何人。
「你剛才不是說,我們欺負你嗎?」
洛繪衣俯下身,湊到凌星月的耳邊。
「可是我怎麼覺得,你剛才......玩得很開心呢?」
「我沒有!」
凌星月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立刻睜開眼睛反駁。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水汽,裡面滿是羞惱。
「真的沒有嗎?」
洛繪衣直起身子,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你告訴我,剛才寧淵怎麼一副快死了的樣子?」
轟的一聲。
寧淵感覺自己的大腦徹底炸開了。
思緒中,洛繪衣的手指划過寧淵的胸膛,用力地敲了敲。
「臉這麼紅,呼吸也這麼亂,還想狡辯是嗎?」
「那就讓我來檢查一下。」
說著,另一隻手就要去捏凌星月的臉。
凌星月的身體因為洛繪衣的話而顫抖了一下。
寧淵明顯看到她的喉嚨,因為緊張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
「我沒有......我只是......太熱了......」
「我喝醉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的臉更紅了,讓她的辯解聽起來蒼白無力。
寧淵無法坐視了,他看向那個縮成一團的凌星月,終於開口。
「好了,繪衣,別逗她了,她都快哭了。」
「哭?是嗎,我怎麼沒看到。」
洛繪衣從容的接住了寧淵的助攻,她伸手抬起凌星月的下巴。
「讓我看看,我們清冷純潔的星月大人,是不是真的哭了?」
凌星月的臉被迫抬起,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果然蓄滿了水汽,像一片即將下雨的陰鬱天空。
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她咬著自己的下唇,嘴唇被咬得發白,上面還留著一排淺淺的牙印。
「嘖嘖嘖,真是楚楚可憐。」
洛繪衣鬆開手,隨即笑了起來。
她又把手放到了凌星月的頭上,摸了摸。
「好了好了,別哭了,星月寶寶。」
她的聲音溫柔了下來,把凌星月抱進了懷裡。
「我剛剛只是,跟你開個小小的玩笑嘛。」
凌星月在她的懷裡掙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棄了,只是把臉埋得更深,悶悶地說道。
「我......我沒有做壞事......」
「好好好,你沒有,你沒有。」
洛繪衣笑著說。
「我的星月寶寶最乖了,都是寧淵那個狗男人不好。」
「嗯,都是他不好。」
得到安撫後,凌星月在洛繪衣的懷裡哼唧了起來
??????
寧淵的頭上開始問號。
好好好,你們姐妹貼貼,而我成狗男人了?
算了,反正今天也占大便宜了,賣個乖吧。
隱忍!寧淵你要隱忍!
洛繪衣白了寧淵一眼,但那眼神分明是在笑。
「你想要就說嘛,又不是不給你。」
「剛剛問你,你又說不要,口是心非的女人。」
洛繪衣的語氣里戲謔與無奈交織。
給凌星月順了順毛後,她再次看向寧淵。
「寧淵,現在需要你去給星月倒杯水,漱~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