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光點匯聚成一片流動的星河,在他們眼前鋪展開來。
「跳!」
凌星月大喊一聲。
寧淵沒有猶豫,他伸出手,一把攬住凌星月的腰。
然後,兩人向前邁出一步,一同墜入了東京的夜色里。
失重感在一瞬間攫住了全身。
風在耳邊瘋狂地呼嘯,將一切聲音都撕得粉碎。
身下的城市燈火在視野里飛速放大,如同墜入一片由光組成的海洋。
寧淵抱緊了懷裡的凌星月,她的身體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
這是寧淵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下墜」。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睜開眼睛!笨蛋!」
凌星月的聲音穿透風聲,在他耳邊炸響。
她的手用力地拍打著寧淵的後背。
寧淵猛地睜開眼。
凌星月正瞪著他,護目鏡下的那雙眼睛裡滿是怒火。
「你想摔死嗎!」
她大喊。
「控制身體!保持平衡!」
寧淵努力地模仿著凌星月的樣子,伸展開四肢,試圖穩住身體的姿態。
下墜的速度似乎減緩了一些。
他們終於以一個腹部朝下的姿勢,平穩地在空中滑翔。
「呼......」
寧淵長出了一口氣。
風依然很大,但已經不再那麼狂暴。
他低頭看去,地面上的建築輪廓越來越清晰,車輛像發光的甲蟲,在縱橫交錯的街道上爬行。
「感覺怎麼樣?第一次跳傘?」
凌星月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調侃。
「還行。」
寧淵嘴硬地回答。
「就是風有點大。」
凌星月輕笑了一聲。
她的頭髮被風吹起,有幾縷掃過寧淵的臉頰,痒痒的。
寧淵看著她,在城市的燈火映照下,她的側臉輪廓分明。
「寧淵。」
凌星月開口。
「幹嘛?」
寧淵問。
「你剛剛是不是覺得,我有點聖母?」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風吹散。
「有點。」
寧淵沒有否認。
凌星月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小姨也總是這麼說我。」
「她說我太天真,同情心泛濫,遲早會因為這個吃大虧。」
「她說,在這個世界上,心軟是最沒用的東西。」
凌星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
「她說得或許沒錯。」
「可我就是覺得......他們已經投降了,就已經不再是敵人了。」
「我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一群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人......」
她轉過頭,看著寧淵,護目鏡下的眼睛在夜色中閃著光。
寧'淵看著她。
這是他第一次,從這個總是清冷高傲的少女臉上,看到如此脆弱和掙扎的表情。
寧淵知道,她不是不懂得權衡利弊,也不是不明白什麼是殘酷。
她只是太善良,太溫柔了。
就在此時,頭頂上方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夜空中爆開,如同憑空綻放了一輪短暫的太陽。
是那架私人飛機。
寧淵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凌星月。
「你沒事吧?」
凌星月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沒事。」
寧淵愣愣的回答。
他看著被火光照亮的少女的臉,有些醉了。
爆炸的光芒漸漸散去,夜空重新恢復了黑暗。
只有一些燃燒的細小殘骸,像流星一樣,拖著長長的尾焰,墜向地面。
東京上空的這場煙花,終於還是如期綻放了。
「星月大人你的溫柔,其實我一點也不討厭。」
「相反,我覺得你很可愛」
「可愛?」
凌星月有些臉紅,有些疑惑。
「你在哄我對不對,繪衣最開始跟我提你的時候,也說你可愛。」
「現在一看,你就是個純純的壞東西!一點也不可愛!」
凌星月想讓聲音凶一點,說出來的卻是滿滿的撒嬌感。
寧淵欣喜回應。
「可我這麼壞,你不是還是很喜歡嗎?」
「誰......誰很喜歡你了!你這個混蛋!」
寧淵聽著那已經完全變成撒嬌的呢喃聲。
心臟差點溶化,不自覺抱緊了她。
凌星月則下意識,緊緊回抱。
「你看,還說不喜歡我,不喜歡我你抱我那麼緊幹嘛。」
「我......我有一點點喜歡你行了吧,壞東西!」
凌星月鬆開手,開始控制降落傘的滑行。
等了一會兒她開口。
「那你喜歡我嗎?」
小白毛居然可以問出這種問題?是因為跳傘腎上腺素分泌太多了嗎。
寧淵感覺自己此時也異常激動,但他還是按捺下激動的心。
「你猜。」
「混蛋!你又欺負我!」
見凌星月已經發出來哭腔,寧淵不再捉弄。
而是放聲大喊。
「凌星月,我喜歡你!」
他懷中的少女如遭雷擊。
但第二下接踵而至。
「凌星月,我喜歡你!你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女孩!」
「寧淵你快別喊了!」
「凌星月......」
寧淵笑意更濃,準備繼續,但是下一瞬他無法發聲了。
聲音被柔軟的唇按死在了,喉嚨里。
他沒有抗拒,只是抱緊,少女攻勢緊湊,兩人難捨難分。
下方的城市越來越近,在連接上手機信號的第一刻。
寧淵口袋裡的手機開始劇烈震動。
吻被打斷,他拿出手機,屏幕上赫然是。
【視頻通話,我的女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