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坐在床邊,聽著浴室門縫裡透出的水流聲。
他的視線落在凌星月那側的床頭柜上,那兩把橫刀正安靜得充著電。
思索之間,寧淵手機的屏幕上,跳出了孫文武的名字。
他接通了電話。
「寧先生,早上好。」
「塔下那些東瀛官員和各政黨高層,已經按你的吩咐,在外面等了一晚上了。」
「你看,是不是見一面?」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頭疼。
「不見。」
寧淵回答。
「可是寧先生,這些人畢竟在東瀛舉足輕重,我們以後還能用到他們。」
「讓他們等,又這樣一直晾著,我很難辦啊......」
孫文武的話語裡透著為難。
「難辦,那就不辦了唄。」
寧淵打斷了他的話。
「那你想怎麼辦......?」
孫文武被寧淵折騰得有些無奈。
「不管他們。」
寧淵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安排一下,我要去東瀛皇宮。」
「你要去皇居?那......」
孫文武一驚。
「他們要是想跟來,也可以,我喜歡大動靜。」
「......是,我明白了,我立刻安排。」
通話結束,浴室里的水聲也停了。
幾秒後,門被拉開。
凌星月正擦拭著濕漉漉的白金色短髮,她臉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帶著沐浴後的潮熱。
「我們去皇居做什麼?」
她聽到了寧淵剛才的電話內容。
「你不記得凌教授的指示了,我們得去搞點大動靜。」
寧淵回答。
凌星月的眼睛閃過疑惑,但沒有反駁,只是去檢查了一下橫刀的充電狀況。
一番整理後,兩人走入電梯。
電梯平穩下行,門打開的瞬間,一股肅殺之意撲面而來。
天空樹的底層大廳里,站滿了神情肅穆的安保人員。
為首的孫文武看到兩人出現,立刻迎了上來。
「寧先生,凌小姐,車已經備好了。」
寧淵點了點頭,牽著凌星月徑直穿過人群,走出天空樹。
廣場上,是一排漆黑的天策轎車,車頭懸掛的唐國龍旗在晨風中輕輕飄揚。
大使館的工作人員,拉開了中間那輛防彈轎車的車門。
在大使館車隊之外,停著更多更誇張的車輛。
一輛輛邁巴赫,勞斯萊斯......這些頂級豪車,此刻卻如同僕從般,安靜地停靠在四周。
不敢開燈,更不敢鳴笛。
每一輛車的車牌都極盡張狂,這些車輛的主人,正是那些在樓下枯等了一夜的東瀛政界商界高層。
當寧淵乘坐的車引擎啟動,緩緩駛出時。
「轟——」
「轟轟——」
一瞬之間,引擎的咆哮聲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靜止的豪車紛紛發動起來,車燈在清晨中亮起,連成一片。
它們沒有搶行,更不敢試圖超越,只是謙卑地跟在了大使館車隊的後面。
先是象徵首相的黑色豐田世紀小心翼翼地併入了車流,緊隨其後的是內閣成員和各黨派領袖......
原本應該各自為政,高高在上的東瀛高層們,此刻卻匯成了一股洪流。
在銀座路口,一名剛從地鐵站走出的年輕白領,正端著咖啡,準備迎接新一天的工作。
忽然,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數輛治安摩托在路口拉起了強制封鎖線。
「所有車輛和行人,原地待命!原地待命!」
穿著各色制服,被臨時抽調而來的治安員怒吼著。
交通瞬間凝固,紅綠燈失去了意義,一條從天空樹到皇居的直通路,被暴力鋪開。
年輕白領愕然地抬起頭,他看到了一生都難以忘懷的景象。
一支望不到盡頭的黑色車隊,碾壓過東京的交通命脈。
車隊所過之處,萬籟俱寂,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共鳴聲,像是一曲為權力譜寫的葬歌。
甚至他看到自家社長那輛定製版勞斯萊斯,此刻卑微地擠在車隊的末段,唯唯諾諾。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手中咖啡滑落,冰冷的液體濺在身上,卻毫無知覺。
他身邊的所有人,都和他一樣,臉上是混雜著驚恐,敬畏與狂熱的複雜表情。
「小姨不是讓你收斂一點嗎?」
凌星月開口,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你怎麼搞這麼大動靜?」
她想起了在別墅里,凌霜溟那句「注意節制」的警告。
再看看窗外這如同帝王出巡般的陣仗,兩相對比,顯得尤為諷刺。
寧淵沒有回頭,他的視線依舊落在窗外,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才哪兒到哪兒,我已經很收斂了。」
他回答。
「別大驚小怪的,開胃菜而已,我還沒開始呢。」
凌星月白了他一眼,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無奈。
她撇了撇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開胃菜?還沒開始?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囂張的嗎!
坐在副駕駛的孫文武注意著,在確認凌星月不再說話後,他身面向寧淵。
「寧先生......」他開口。
「下一步,具體......你有什麼安排?」
他必須問清楚,省得到時候自己心臟病發作。
至於他什麼時候有的心臟病,當然是剛剛有的。
寧淵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上。
「不是說了,去皇居。」
寧淵的回答簡潔明了。
「那......到了之後呢?是與宮內廳的官員會面嗎,我已經......」
孫文武試圖獲得更具體的指示。
「不見官員,我早飯還沒吃。」
寧淵說。
哦,原來只是吃早飯,這個好辦。
孫文武鬆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他聽到寧淵說......
「讓天皇也過來,給我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