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月僵在寧淵的懷裡,寧淵能感覺到她的體溫變得更高。
「深入......交流?」
凌星月重複著這幾個字,眼睛死死盯著寧淵,想移開又捨不得。
「琉璃,你誤會了,我們不是在......」
凌星月開口解釋,但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寧淵揉了揉凌星月的後腰,接過她的支支吾吾。
「琉璃,這個......」
寧淵開口,感覺好像自己在哪裡說過這個藉口。
「我們這是在練習古老的唐國功夫。」
「唐國功夫?」
琉璃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
「琉璃在書上讀過,唐國的俠客們切磋武藝,都是站著的,沒有這樣躺在地上。」
「那是他們學的不到家。」
寧淵一本正經地繼續說。
「這叫地面寢技,是一種很高深的技巧,精髓就是用身體壓制住對手,讓她完全動不了,從而獲得勝利。」
「就像現在這樣,星月她就輸了。」
他說完,還拍了拍凌星月的背。
凌星月的身體因為「寢技」這兩個字而輕微地抖動了一下。
她把臉埋得更深,聲音從寧淵的胸口處悶悶地傳來。
「對......我輸了,所以我現在動不了。」
「原來是這樣!」
琉璃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琉璃也想學!琉璃也要和星月姐姐練習地面寢技!」
琉璃說著就張開雙臂,朝著凌星月的後背撲了過來。
「等等!」
寧淵急忙伸出一隻手,擋在了琉璃面前。
「這個很危險,會鬧出人命的,小孩子不可以隨便學。」
「可是琉璃不是小孩子,琉璃已經十八歲了。」
琉璃鼓起臉頰,有些不滿地看著寧淵的手。
「琉璃也要!琉璃也要!」
在琉璃試圖掙脫寧淵的手臂時,一直趴著不動的凌星月突然有了動作。
她雙手撐在寧淵的胸口,慢慢地將上半身撐了起來。
跨坐在寧淵的腰腹上,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琉璃,你先出去一下,姐姐和哥哥有話要說。」
凌星月開口,聲音清冷中意外的帶了絲壓迫感。
「emmmm,可是。」
琉璃看了看凌星月有些猶豫,既不想離開她也不想違背她。
「沒事的,姐姐一會兒就出來陪你玩,琉璃你聽話。」
「那......那好吧,琉璃會很聽話的!」
琉璃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盥洗室,還順手帶上了門。
盥洗室再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現在沒人打擾我們了。」
凌星月抬起頭,那雙哭過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寧淵。
臉頰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
她俯下身,雙手撐在寧淵頭部的兩側,將他完全困在了自己的身體和地面之間。
「寧淵。」
凌星月叫了他的名字。
她說完,緩緩地低下頭,湊近寧淵的臉,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剛剛我說的話,你都想清楚了嗎?」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她的聲音沙啞但堅決。
「明白什麼?」
寧淵下意識地問。
「明白我不是在開玩笑。」
凌星月說。
「明白你以後,不管想做什麼,都可以直接告訴我。」
「我......」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說出這樣的話,對她來說很難。
「我都會幫你的。」
「哪怕......哪怕是像剛才那樣......」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寧淵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看著凌星月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裡面的認真和執著讓他無法開口說出真相。
他點了點頭。
「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凌星月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從寧淵身上爬了下來,坐在他旁邊的地毯上,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服。
寧淵也坐了起來,兩人並肩坐在地上,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
盥洗室里的空氣流動得很慢。
「那個......」
還是寧淵先打破了沉默。
「你剛才......都聽到了多少?」
他還是想確認一下,她到底誤會到了什麼程度。
「全部。」
凌星月回答得很乾脆。
「從你叫我名字開始,到你......到你後來那些話,我都聽到了。」
她的臉又紅了起來。
「全部?」
寧淵的心沉了一下。
「那繪衣她......」
「繪衣怎麼了?」
凌星月疑惑地看著他。
為什麼會是這個表情,所以她依然不知道我是在和繪衣說話對嗎。
「你是擔心我們要是做那些事情,繪衣會不開心嗎?」
聽著凌星月的話,寧淵心中翻騰。
難道是門外太吵,還是她剛好錯過了?
腦海中洛繪衣瘋玩的畫面,和眼前凌星月真摯告白的畫面,在他腦內來回切換。
「我沒有......」
「你有。」
凌星月打斷了他。
「我承認,以前關於你,我總是讓著她。」
「那是因為,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愛繪衣,比愛我多得多。」
「你只是因為繪衣的原因,才順便喜歡我的。」
凌星月的話仿佛一把刀插進寧淵的心裡,她怎麼會一直這樣想......
更多的愧疚升上心頭。
更喜歡繪衣和星月,他不知道,也從來沒有考慮過。
但那是因為,他把她們都當做生命的一部分,她們是不需要也無法被比較的。
「不是的星月......」
「不要說,讓我一口氣說完。」
「我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氣說這些的。」
「求你......」
又是「求你」,寧淵回憶起那一夜,她的決絕。
怎麼會是這樣,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星月她居然內心會是這麼掙扎。
所以她才會做出那些事情,只是因為她在這份感情里,太缺少安全感了嗎。
寧淵已然無言以對,他點了點頭,繼續傾聽。
「以前我一直很害怕,害怕你沒那麼喜歡我。」
「所以我一直不敢和你表達什麼,也不敢對你要求什麼。」
「但我其實一直很嫉妒繪衣,嫉妒她可以那麼理直氣壯地占有你,嫉妒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對你撒嬌。」
「但是現在,我已經不會了。」
「因為我知道,我在你心裡有多重要。」
這就是被愛帶來的勇氣嗎,雖然是虛假的。
明明已經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星月居然還需要通過虛假的愛,來獲得勇氣。
我真該死啊,寧淵握緊的拳頭裡,指尖死死掐著手心。
仿佛能贖還一點,自己所犯下的罪。
但當痛楚傳來的同時,凌星月卻主動握住了寧淵的手。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和繪衣搶什麼的。」
「繪衣是我們的家人,我們是一起的。」
「我也不會背著繪衣的,我要和你做什麼,都會是光明正大的。」
寧淵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閃爍的天使般的光芒,所有解釋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還能說什麼呢?對一個坦坦蕩蕩愛自己的女孩。
他只能反手握緊了她的手,然後把另一隻手環上她的脖子。
「別擔心了星月,我愛你,我會一直愛你。」
他看到那雙眸子裡的冰藍色,在淚水中逐漸化開,仿佛倒映著漫天星光。
他不再猶豫,主動迎了上去,兩個人的臉靠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