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的話語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議事堂。
這番話語讓剛剛還因被德川佑指認而陷入絕望的星野與小泉,看到了新的可能。
德川佑也停下了自己的動作,他轉身看向寧淵,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開始思考要是這兩個人活了下來,甚至得到了信任,事後會怎麼找自己算帳。
但寧淵絲毫沒有理會德川佑。
他的目光平靜的落在星野與小泉的身上。
寧淵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波瀾的響起。
「每個人,三個名字。」
「說出來,你們就安全了。」
他的話很簡單,卻像是宣判。
星野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看向周圍的同僚,那些曾經與他把酒言歡,稱兄道弟的人,此刻都避開了他的視線。
小泉則完全不同,他幾乎是在寧淵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抬起了頭。
年輕人那張原本因發消息被發現,而恐懼而扭曲的臉。
此刻變成了一種狂熱的決絕。
「我說!」
他高聲喊道,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
他站了起來,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了人群中的三個方向。
「佐藤!他昨天還在辦公室里大罵唐國人都是蠻夷!」
「鈴木!他私底下收了北美財團的黑錢,準備在這次國會投票中反對與唐國的合作議案!」
「還有......還有高橋!他說......他說寧大人您看著就像個小白臉,只會靠女人上位!」
小泉一口氣說出了三個名字,每說一個,他的手指就堅定一分。
被他點到名字的三個人,臉色瞬間變得和之前的星野一樣慘白。
「很好。」
寧淵對著小泉點了點頭。
「你安全了。」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安保人員,做了一個手勢。
兩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員立刻會意,轉身,邁開步子,朝著依舊跪坐在地上的星野走去。
星野看著越來越近的安保,身體抖得更加厲害。
他眼睜睜看著小泉因為背叛同僚而獲得了安全。
而自己因為片刻的猶豫,即將面臨和德川信一樣的下場。
「我說!我也說!」
在安保人員的手即將碰到他肩膀的前一秒,星野終於崩潰了。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
「是松下!我看到他剛才在偷偷錄音!」
「還有渡邊!他上周還在宴會上說要讓唐國人為戰爭付出代價!」
「還有......還有......」
星野的目光在人群中瘋狂掃視,最後落在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的中年男人身上。
「還有石井!是他......是他提議要給您一個下馬威的!」
隨著星野喊出最後一個名字,安保人員停下了腳步。
剛剛被指認出來的六個人。
被安保人員「請」到了演講台下,並排站成一列。
像是一排等待審判的囚犯。
議事堂內剩下的議員們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恐懼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愈發濃烈。
他們不知道,下一刻,寧淵又會想出什麼樣的方式來折磨他們。
寧淵從演講台上走下,踱步到那六個人面前。
那六個人有的恐懼,有的人躍躍欲試。
是已經迫不及待要說出三個名字,來保命了嗎?
他心中暗笑。
「指認遊戲太無聊了,這樣吧,反過來。」
寧淵的聲音不大,卻讓台下所有議員都繃緊了神經。
他轉身面向台下那數百名議員。
「這六位先生,都是我們東瀛的棟樑之才,社會的中流砥柱。」
寧淵的開場白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
「但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寧淵繼續說道。
「我相信,他們一定也有過一些......不為人知的,小小的,骯髒的秘密。」
他的話音一落,台下瞬間騷動起來。
被點名的六個人,身體更是劇烈地顫抖起來。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寧淵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台下的議員們。
「說出這六個人,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骯髒的事情。」
「說出來,你今天就可以安全了,並且可以得到繼續指認的機會。」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一些。
「但是,我只接受前幾個。」
「機會有限,諸位,請把握。」
這句話,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沉默只持續了不到三個呼吸。
「我說!」
一個坐在前排的議員猛地站了起來,他因為動作太猛,甚至撞翻了面前的桌子。
「我知道佐藤的秘密!」
他指著台上那個被小泉第一個點名的男人,聲音尖銳。
「上周,我......我的一個朋友,親眼看見佐藤和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子在一起!」
「那個男孩子,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什麼『佐藤哥不要』之類的話!」
這番話如同引爆了炸藥桶,整個議事堂瞬間炸開了鍋。
被指控的佐藤議員臉色漲紅,他想要反駁,卻只能發出無意義的「你......你血口噴人」的嘶吼。
「很好,把你說的寫下來簽上名,你就安全了。」
「然後可以準備一會兒的點名了。」
寧淵平靜地宣布。
那個告密的議員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對著寧淵鞠了一躬,然後迅速地在安保人員的指引下,朝著另一側的寫字檯走去。
這次成功,像是一個信號。
剩下的議員們徹底瘋狂了。
為了爭奪那剩下的兩個名額,他們開始互相推搡,爭先恐後地站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鈴木的!」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跳上了椅子,揮舞著手臂。
「他挪用公款去賭馬!輸了將近一個億!」
「現在外面還欠著高利貸的錢!他的老婆都被他貢獻出去了!」
「我!我先說的!」
另一個肥胖的議員不甘示弱,他擠開前面的人。
「高橋!他跟自己每個下屬的妻子都有不正當關係!」
「我親眼看見,他對著他下屬的妻子說,你也不想你的丈夫丟掉工作吧!」
「他跟我們炫耀過!他甚至不允許他的下屬碰自己的妻子!」
此起彼伏的指控聲,骯髒的秘密,不堪的醜聞,在宏偉莊嚴的國會議事堂內迴響。
昔日道貌岸然的議員們,此刻為了活命,毫不猶豫地將同僚最陰暗的隱私撕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每個人都在大聲地叫喊著,生怕自己的聲音被蓋過,錯失那活命的機會。
而成功告密的人,則在眾人或嫉妒或怨毒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開始用筆書寫別人的罪狀。
凌星月看著眼前這幅景象,眉頭皺了一下。
她側過頭,靠近寧淵低聲說。
「這就是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