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看著凌星月,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天真與關切的琉璃。
他沉默了幾秒鐘。
有些事情,瞞著她們並沒有好處,尤其凌星月還是當事人之一的親戚,她的信息或許很關鍵。
而且他也不應該欺騙星月。
寧淵放棄了繼續找藉口的想法。
「孫大使剛才說,繪衣要來東京。」
「繪衣姐姐要來?」
琉璃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凌星月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她一個人?」
「不是。」
寧淵搖了搖頭。
「孫大使說,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把讓他頭皮發麻的信息說出來。
「我懷疑,繪衣的父親也一起來了。」
「洛叔叔?」
凌星月的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情緒,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寧淵看到凌星月那副反應平淡的樣子,心裡更沒底了。
不是吧星月大人,你倒是給點反應啊!
你這麼平靜,我心裡很慌啊!
難道在你眼裡,你這位洛叔叔真的就是個普通的中年男人嗎?
可檢討書里寫的不是這樣啊!
因為繪衣覺得考試沒考好,就開著直升機去學校把全校的卷子都燒了的,這能是正常人嗎!
寧淵深吸一口氣,他覺得自己有必要,也必須從凌星月這裡撬出一些有價值的情報。
這關乎到他接下來的生死存亡。
「星月,那個......洛叔叔,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寧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一些,就像只是隨口問問親戚家長的日常。
「你和他熟嗎?他......好相處嗎?喜歡什麼?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忌諱?」
凌星月看著寧淵一連串的問題,看著他那雙寫滿了求生欲的眼睛,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原來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也有這麼緊張的時候。
「洛叔叔?」
凌星月偏著頭想了想。
「他人挺好的啊,很隨性的一個人,你不用那麼擔心。」
她用一種輕鬆的口吻回答。
隨性?挺好?不用擔心?
寧淵聽到這幾個詞,大腦里瞬間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我的星月大小姐啊,你這個評價標準完全沒有參考價值好嗎!
你是他看著長大的世交侄女,他對你當然隨性了!
他現在過來,說不定是提著刀來殺我的啊!
寧淵的內心在瘋狂吶喊,但他的臉上,依然維持著自以為從容的微笑。
「是嗎?那就好,我還以為......會是那種比較嚴肅的長輩。」
「嚴肅?」
凌星月搖了搖頭。
「完全不會,洛叔叔他......怎麼說呢,感覺更像個沒長大的大男孩,很喜歡開玩笑。」
寧淵的心沉得更快了。
完了,更可怕了!
喜歡開玩笑!這比一個嚴肅的岳父要恐怖一百倍!
這種喜歡開玩笑的,天知道他會想出什麼花樣來折磨你!
該不會洛繪衣這麼不著調,就是遺傳她爹的吧!
那我算是完蛋了口牙!
寧淵已經開始腦補自己的悲慘未來了。
「那......他有沒有什麼特別不喜歡的?」
寧淵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追問。
「不喜歡?」
凌星月看著寧淵的表情,忍著沒笑。
「好像沒有特別不喜歡的......哦,對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
「有一件事情要注意!他特別特別討厭別人碰他的東西!」
討厭別人碰他的東西......
還特別特別!
寧淵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那繪衣算不算他的東西?
肯定算啊!那我現在豈不是在瘋狂觸碰他的東西?
我不止碰了,我還親了,還抱了,還......
寧淵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感覺自己的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怎麼了?」
凌星月看到寧淵的臉色又白了幾分,關切地問。
「沒事,就是......有點感慨,洛叔叔真是個有個性的人。」
寧淵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凌星月看著他這副樣子,終於沒忍住,嘴角勾起弧度。
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寧淵的肩膀。
「好啦,別自己嚇自己了,有我在呢。」
她的動作很輕,話語也很簡單,卻讓寧淵那顆懸著的心,稍微落回了原處一點點。
「謝謝你,星月大人。」
寧淵回答。
「笨蛋。」
凌星月收回手,將一縷垂到臉頰邊的白金色碎發別到耳後。
「我們不是家人嗎?」
「嗯,是家人。」
寧淵點點頭,他看著凌星月的眼睛,心裡的緊張感又消散了幾分。
旁邊,一直安靜地聽著兩人對話的琉璃,忽然扯了扯凌星月的衣角。
「星月姐姐。」
「嗯?」
凌星月低下頭,溫柔地看著她。
「繪衣姐姐的爸爸,要來了嗎?」
「是啊。」
「那......他會喜歡琉璃嗎?」
女孩仰著小臉,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膽怯。
凌星月聽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
她蹲下身,與琉璃平視。
「會的。」
凌星月用一種非常肯定的語氣說。
「真的嗎?」
琉璃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
凌星月摸了摸她的頭。
「他見到你,一定會給你買很多很多漂亮的裙子和好吃的零食。」
「哇......」
琉璃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嘆,臉上露出了嚮往的神情。
寧淵在一旁看著,心裡忍不住吐槽。
他那種女兒奴看到一個縮小版的女兒,怕是要喜歡得不行吧。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自己在東京這邊戰績可查,相信他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退一萬步來說,你女兒可是站在我這邊的啊,老登!
就在這時,孫文武又一次走了過來。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幹練。
「寧先生,現場已經基本處理完畢,軍隊已經全面接管了東京。」
孫文武匯報著工作。
「電力和網絡應該也很快就能恢復了。」
「嗯,辛苦了。」
寧淵點點頭。
「方正呢?」
「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請』去大使館了。」
孫文武回答。
「他很『配合』,並且主動交代了自由結社在東京的其他幾個據點。」
寧淵知道,孫文武口中的「請」和「配合」,肯定沒那麼簡單。
不過他並不在意。
「很好,讓下面的人動作快點,我不希望在東京看到任何一個還舉著太陽旗的瘋子。」
「是。」
孫文武點頭應下。
「另外,寧先生,大小姐的專機,預計在一個半小時後抵達機場。」
「我們這邊需要提前做些什麼準備嗎?」
寧淵思索了一下。
「安保一定要做好,備車,我要親自去接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