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名字跳動著,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像催命符。
在洛繪衣小姨的腿上,收到洛繪衣的電話,會死的吧?
寧淵的內心無比忐忑。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想要抗爭,又被命運無情得按了下去。
「不許動!」
凌霜溟的另一隻手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按下接聽鍵。
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調整情緒。
既然不讓我起來,那就讓我躺得舒服點吧。
寧淵無奈,調整了一個睡姿,好香好軟。
「凌教授,再不接的話,按照繪衣的性格,她可能真的會找過來。」
「她敢!」
「她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說不定以為我們私奔了呢。」
「誰要跟你私奔?你少給我痴心妄想!」
凌霜溟氣得把頭偏過去,不去看來電顯示。
「要不我幫你接?就說你有事,不方便?」
寧淵甚至伸出手,作勢要去拿那個還在震動的手機。
啪。
他的手背被重重地打了一下。
「哪兒輪得到你來接?」
凌霜溟一把抓起手機,大拇指划過屏幕。
「聽著,不管等會兒聽到什麼,你要是敢發出一點聲音......」
「我就把你這層皮扒了。」
說罷這個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餵。」
「繪衣,有事嗎?」
寧淵只能聽到這一邊的聲音。
「嗯,他在我這兒,我得教訓教訓他。」
寧淵抬頭看著凌霜溟的下巴。
這個角度看過去,那下頜線的弧度簡直完美,連微微吞咽的動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沒事,死不了,就是讓他長長記性,知道以後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凌霜溟一邊說著,一邊低下頭。
那隻空閒的手重新落回了寧淵的頭頂,這一次沒有用力,而是順著髮絲慢慢向下滑動。
「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
「那是你爸的事,但這小子答應得太爽快,也得敲打敲打。」
手指緩緩穿過髮根,指腹輕輕摩擦著頭皮。
這雙手也太柔軟,太嫩滑了吧,要是可以......
這哪是在敲打,這分明是在安撫。
寧淵舒服得差點哼出來。
躺在大姐姐的腿上睡覺,聞著大姐姐的香味,還被大姐姐摸頭到底是什麼神仙懲罰?
以後天天這麼懲罰我好不好?比跟著洛天成那個老登有前途多了。
原來被壞女人玩弄是這種感覺,除了有時候有點生命危險,其他方面確實沒得說。
「到時候我會送他回去的,只要他肯乖乖聽話,我也懶得為難他。」
凌霜溟的手指有節奏地在寧淵頭髮里梳理著。
寧淵一時間有點飄忽,他的臉頰蹭了蹭,鼻尖觸碰到了那層薄薄的布料。
熱度透過布料傳遞過來,帶著那股獨特的玫瑰香氣。
接著他鬼使神差得伸出了......
抱著手機的凌霜溟猛地一激靈,整條腿都繃緊了像塊石頭。
「......嗯。」
正在梳理頭髮的手指瞬間收緊,五指成爪,死死扣住了寧淵的天靈蓋。
「嘶......」
寧淵吃痛,糟了是九陰白骨爪!
「還在聽。」
凌霜溟的聲音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停頓。
「怎麼了小姨?你不舒服嗎?」
「咳咳咳,沒有,喝水嗆到了。」
凌霜溟乾咳幾聲,掩飾了一下。
「還有剛剛是什麼聲音?是寧淵的聲音嗎?」
「他好像也不太舒服,我想跟寧淵說話,我想聽聽他的聲音。」
「你聽錯了,他現在不方便說話。」
雖然語氣依然平緩冰冷,但凌霜溟顯然有點緊張,至於寧淵怎麼知道的......
他感覺頭頂上的力量突然變大,指甲似乎都要嵌進肉里了。
「輕點輕點!」
寧淵沒忍住叫了出來。
這一聲在封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凌霜溟迅速捂住了手機聽筒,另一隻手按住了寧淵的嘴巴。
「閉嘴!」
但顯然已經晚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寧淵?剛才是寧淵的聲音吧?他怎麼了?為什麼叫那麼大聲?」
「小姨你們在幹嘛?你不是說只是思想教育嗎?」
凌霜溟看著腿上那個一臉無辜還在眨眼睛的男人,真想現在就把他從車窗扔出去。
「沒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寧淵能叫那麼大聲?」
「小姨你別騙我,我要聽寧淵說話!我現在就要聽寧淵說話!」
凌霜溟的手指離開寧淵的頭頂,順勢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哎喲。」
寧淵捂住額頭。
凌霜溟把手機屏幕轉過來,對著寧淵的臉晃了晃。
她的嘴唇張合,用唇語說了三個字「老實點」。
接著,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拿著手機,遞到了寧淵耳邊。
這女人,現在是要我配合演戲了?
寧淵想接過手機,卻發現凌霜溟並沒有直接鬆手。
而是又狠狠瞪了寧淵一眼,同時用指甲輕輕敲擊著手機邊緣。
這是在警告,如果不按劇本走,這手機可能會變成板磚,直接呼在他頭上嗎?不要啊!
「喂,繪衣。」
「寧淵!果然是你!我好想你!我給你發了好多好多消息!」
「你一條都沒有回!打電話也打不通!我都急死了!」
電話那頭傳來洛繪衣驚喜的聲音,音量之大,連旁邊的凌霜溟都能聽見。
「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裡受傷了?還是生病了?」
「沒有沒有,我也沒生病。」
寧淵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揉了揉耳朵。
「那你剛才為什麼叫那麼大聲?是不是小姨打你了?」
「我就知道!她肯定因為我爸的事遷怒你了!」
洛繪衣的語速極快,像連珠炮一樣。
寧淵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凌霜溟。
凌霜溟下巴微抬,一副「你敢亂說試試」的表情。
雖然不能真的告狀,但適當的藝術加工還是很有必要的。
「沒有打我,凌教授怎麼會打人呢?她可是文明人。」
寧淵特意咬重了「文明人」三個字。
凌霜溟的眉毛挑了一下。
「那你剛才叫什麼?」
洛繪衣顯然沒有那麼好糊弄。
「剛才啊......剛才那是意外。」
寧淵清了清嗓子。
「主要是凌教授這裡的車......太高級了,座椅按摩功能有點強勁。」
「我沒見過世面,一下子沒適應,被按到了......嗯,麻筋。」
「按摩?」
洛繪衣的聲音充滿了狐疑。
「小姨的車什麼時候有這麼暴力的按摩功能了?」
「有的有的,特別是頭部按摩,手法非常......專業,力道十足,簡直讓人終身難忘。」
寧淵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凌霜溟。
凌霜溟身體前傾,湊近了寧淵。
「是嗎?那你覺得這按摩服務,還滿意嗎?」
這句話她是貼著寧淵沒拿電話的那隻耳朵說的,聲音極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寧淵只覺得耳邊一陣熱氣拂過,隨後耳垂就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碰了一下。
他猛地縮了一下脖子。
「怎麼了寧淵?你怎麼不說話了?」
電話里的洛繪衣還在追問。
「信號,信號不太好。」
寧淵剛回完話,他又聽見凌霜溟在他耳邊說。
「既然不滿意,那我就換一種讓你滿意的。」
換一種,讓我滿意的?這個女人又想怎麼折磨我?
在寧淵的瞳孔里,凌霜溟比了一個噓的手勢,但是臉上卻滿是戲謔。
怎麼感覺藥丸?
小寧淵看到凌霜溟伸出了那隻纖白修長的手。
接著,那隻手在他的視線里放大又縮小。
「嘶......」
寧淵突然想起了貝多芬的名言,我要扼住命運的咽喉,雖然此刻恰好相反。
「寧淵?你怎麼了?」
下一瞬,繪衣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