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看著李清歌伸過來的手。
什麼意思,握了就等於同意被她罩,要當她小弟了?
寧淵轉頭看向凌霜溟,剛剛才被警告過,現在又冒出來一個要罩自己的。
那自然要先看看凌霜溟的反應,特別她還是這個瘋批的閨蜜。
但凌霜溟只是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對於李清歌這種自來熟的行為,既沒阻止也沒點頭,只是隱隱翻了個白眼。
翻白眼是啥意思啊,這眼色我看不懂啊?
還沒等寧淵想出個所以然,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已經伸到了他面前。
李清歌挑著眉。
「我說弟弟,女孩子都主動伸手了,你這還沒點反應?」
「還是說,凌教授平時管得太嚴了,連跟漂亮姐姐握個手都要打報告?」
話音剛落,她就一把抓住了寧淵的手,握了起來。
「我都自報家門了,出於禮貌,你也該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李清歌稍稍用力握了一下。
既然凌霜溟沒發話,那也沒必要端著,於是反握住那隻微涼的手。
「你好,寧淵。」
空氣似乎停滯了半拍,李清歌的眉毛又挑了挑。
「淵......哪個淵?」
寧淵覺得這人的反應有點奇怪,不就是一個字麼?
「深淵的淵。」
還真是這個淵。
剛剛那個奇怪的聯想,和這個名字結合在一起,讓李清歌不由一愣。
但隨即又覺得有點好笑,哪兒可能這麼巧。
「你怎麼敢叫這個字的?不知道這是要避諱的嗎?」
寧淵更懵了。
「我說清歌姐,現在都什麼年代了?」
「避諱這種玩意兒,不是幾百年前就取消了嗎?」
李清歌止住了笑。
「也是哦,民間,幾百年前就沒這規矩了。」
聽著李清歌的陰陽怪氣,凌霜溟的眉毛皺了皺。
「怎麼在我的人面前擺起架子來了?」
「你今天怎麼突然到海城來了?」
「來找我又是要幹嘛?」
李清歌沒好氣地白了凌霜溟一眼,一把搶回摺扇。
「凌大教授,你也不看看現在都幾點了。」
她誇張地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這剛落地就連口水都沒顧上喝,火急火燎地往你這兒趕,嗓子都快幹得冒煙了。」
「結果一進門,這連個座兒都沒讓呢,你就擺出這副審犯人的架勢。」
李清歌一邊說著,一邊自顧自地越過兩人,大步流星地走向臥室那組黑色真皮沙發。
凌霜溟抱著手臂跟在後面,語氣冰冷卻明顯軟了幾分。
「我有讓你這麼急著趕過來嗎?」
「那還不是想你了嗎,我的好姐姐。」
李清歌把自己整個人扔進沙發里,整個人毫無形象地攤開,長腿隨意地搭在茶几邊緣。
「而且我要是不來,哪能撞見這麼一齣好戲。」
她的視線在凌霜溟和寧淵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角落那個恆溫酒柜上。
李清歌原本懶散的眼神瞬間亮了幾分。
「喲,我記得上次我走的時候,可是喝得乾乾淨淨。」
她一個鯉魚打挺坐直了身子,指著那滿滿當當的酒櫃。
「怎麼現在不僅滿了,還全是我愛喝的那幾個牌子?」
「你是在等誰來陪你喝呢?我的凌大教授~」
凌霜溟沒理會李清歌的調侃,徑直走到酒櫃前,挑了瓶年份不錯的紅酒,又順手拿了三個高腳杯。
「想喝就直說,別扯那些有的沒的。」
寧淵看得一愣,怎麼突然就要開喝了?
好好好,兩個酒鬼碰面了是吧。
「愣著幹嘛?過來倒酒,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凌霜溟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把寧淵從胡思亂想里拉了回來。
他幾步上前,雖然腿還有點軟,但倒酒的手倒還算穩。
暗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搖曳,激起一陣醇厚的香氣。
「來來來,為了慶祝......慶祝啥好呢?」
李清歌端起酒杯,眼神在兩人身上打轉,最後定格在寧淵臉上。
「慶祝我新收了小弟,也慶祝凌教授終於鐵樹開花!」
「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凌霜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但還是舉起了杯子。
寧淵不敢怠慢,趕緊把自己那杯也端起來,輕輕碰了碰兩人的杯壁。
清脆的玻璃撞擊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
李清歌仰頭就是一大口,那架勢根本不像是喝紅酒,倒像是梁山好漢在喝燒刀子。
「痛快!」
紅暈幾乎是瞬間就爬上了她的臉頰,原本白皙的皮膚透出一種醉人的酡紅,眼神也立刻變得迷離又熾熱。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寧淵剛抿了一小口,就被這一句詩給震住了,哪兒來的古風女俠?
凌霜溟倒是見怪不怪,慢條斯理地晃著酒杯。
「少在那裡發癲,喝紅酒跟喝二鍋頭一樣。」
「你不懂!酒逢知己千杯少,再來!」
李清歌根本不在意凌霜溟的吐槽,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嘴裡又開始念念有詞。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李清歌另一隻手,又用扇子扇了扇。
之前寧淵還沒看懂,但是聽了兩句詩文。
他終於後知後覺,這扇子上用狂草龍飛鳳舞寫著的分明是。
「將進酒」。
這扇子雖然有些舊了,但這幾個字寫得極有風骨,甚至帶著幾分凜冽的殺意,只是簡單看著就仿佛有劍氣要橫溢出來。
「這字真好。」
寧淵讚嘆了一句,哪怕他不怎麼懂書法,也能感受到這不是凡品。
「哈哈哈哈!好眼光!」
李清歌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她啪地一聲合上扇子,直接塞到寧淵手裡。
「既然你喜歡,那就送你了!」
寧淵捧著扇子,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就送我了?不便宜吧這個?我能要嗎?
他下意識地看向凌霜溟。
凌霜溟抿了一口酒,臉上沒什麼表情。
「收著吧,她喝多了就這樣,明天醒了估計得心疼哭。」
「誰......誰心疼了!我是那種小氣的人嗎?」
「這可是我給新小弟的見面禮!」
李清歌大著舌頭反駁,身子卻已經開始搖搖晃晃。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出換美酒......」
她掙扎著又去抓酒瓶,結果手一滑,差點把瓶子給推翻了。
寧淵眼疾手快地扶住酒瓶,再看李清歌,整個人已經像沒骨頭似的從沙發上往下。
「這就......醉了?」
寧淵難以置信地看著剛才還豪情萬丈的女俠。
這也太菜了吧?滿打滿算也才喝了兩杯紅酒啊!
「你才醉了,我可沒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