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你要不要......進來」
寧淵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毛巾還在凌霜溟的後背上停留,他低頭看著水中那潔白的雪。
水面上飄著幾朵干玫瑰花瓣,隨著水波微微晃動。
凌霜溟的鎖骨在水面下若隱若現,如染水的白玉般動人。
「進來?」
「凌教授,這才過了幾分鐘啊。」
寧淵戲謔著開口。
「您這是食髓知味,又要了?」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凌霜溟猛地轉過身,帶起的水潑了寧淵一身。
那張原本帶著倦意和滿足的臉瞬間染紅,不知道是被熱氣熏的,還是氣的。
「寧淵!」
她咬牙切齒,那雙剛剛還帶迷離感的眼睛,此刻已經瞪圓。
「你腦子裡除了那種事還能裝點別的嗎?我是讓你進來......洗澡!」
「你自己一身的......哼!髒死了!」
「你不洗的話,待會兒別想上床睡覺!」
寧淵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也不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這到底是在嫌我髒呢,還是在邀請我一會兒一起睡覺呢,教授?」
「我還以為洗完澡,您要趕我走呢?」
「別洗了,你現在就給我走!」
「還想睡覺!你想得美!」
寧淵慢條斯理地解開浴袍的扣子,沒有一點被罵的覺悟。
只是笑了笑,他知道此刻凌霜溟說要是要,說不要那就是更要。
「洗!當然要洗了,我可得聽教授的。」
「而且把教授弄髒了也是我的罪過,一會兒哄教授睡覺,就當是我在賠罪吧。」
「滾!不許進來,你給我滾!」
凌霜溟罵了一句,轉過身去不想看他,但耳朵尖卻紅得滴血。
身後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音,每一下都讓她的心也跟著跳下,甚至她會想怎麼還沒進來。
沒過幾秒。
浴缸里的水面猛地上升了一大截。
溫熱的水流漫過胸口,緊接著,一具滾燙的身體貼了上來。
「教授,這浴缸可真大。」
「擠死了。」
凌霜溟往旁邊縮了縮,又是一腳踹在寧淵的小腿上。
沒什麼力氣,軟綿綿的,與其說是踹,不如說是在蹭。
「這麼大地方還嫌擠?」
寧淵抓住那隻不安分的腳,順手捏了捏腳踝。
「那教授坐過來點?」
「別碰我!」
凌霜溟抽回腳,濺起一片水花。
她抓起旁邊的沐浴球,擠了一大坨沐浴露,狠狠地往寧淵身上擦去。
「轉過去!一身的汗味,難聞死了。」
寧淵乖乖轉過身,任由那隻手在自己背上胡作非為。
沐浴球帶著泡沫在皮膚上摩擦,力道大得像是要搓掉一層皮。
但指尖偶爾划過的時候,又輕得像羽毛。
「這裡。」
凌霜溟的手指在寧淵背上一處極其深的傷口上點了點。
「疼不疼?」
聲音低了幾分,沒了剛才的氣勢洶洶。
「疼啊。」
寧淵誇張地吸了口氣。
「教授下手太狠了,都要見血了。」
「活該。」
凌霜溟冷哼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明顯輕柔了下來,泡沫在指尖化開,順著脊椎線往下滑。
「誰讓你剛才......」
「剛才怎麼了?」
寧淵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凌霜溟看著寧淵的表情,那種剛剛平復下去的羞恥感,又蹭地一下燒了起來。
剛才那種完全失控的感覺,被予取予求的屈辱......在腦海中不停回放。
特別是那個稱呼,居然真的被她喊出口了。
還是哭著喊的。
「混蛋......」
凌霜溟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激起的水花濺了寧淵一臉。
「你還好意思說,剛才......是要殺了我嗎?」
她的聲音大起來,還是聽得出有點啞,帶著某種過度使用後的撕裂感。
聽起來沒什麼威懾力,反而像是受了委屈的小貓在哈人。
「我哪捨得殺教授啊。」
寧淵沒去擦臉上的水,反而把臉湊得更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凌霜溟的鼻尖。
「我那不是在幫教授......釋放壓力嗎?」
「釋放壓力?」
凌霜溟氣笑了。
「你那叫釋放壓力?你那叫......」
「你知不知道我都快......快......」
那個字在舌尖打了個轉,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快什麼了?」
寧淵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凌霜溟感覺自己的臉頰要燒穿了。
「你就是個變態!瘋子!」
「但我只對教授這麼瘋,因為我知道教授你是喜歡的。」
「雖然剛剛你嘴上一直說著拒絕,但當時你的眼神分明在告訴我。」
「快點,就是這樣。」
寧淵臉不紅心不跳。
這話讓凌霜溟身子一軟差點倒在水裡。
「你......你胡說八道,才不是這樣的。」
「是嗎?」
寧淵輕笑一聲,湊到她耳邊。
「真的不是這樣嗎?那剛才是誰抱著我不撒手的?」
「你......閉嘴!」
凌霜溟羞憤欲死,剛剛她整個人都暈乎乎的,也是也不記得是怎麼想的了。
現在聽寧淵一說,模糊的記憶開始恢復,自己當時好像真的......
她猛得往水裡縮了縮,只留個鼻子和眼睛在外面。
水面咕嚕咕嚕冒了幾個泡泡。
寧淵把她從水裡撈出來一點,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他拿起旁邊的沐浴球,重新打了一遍泡沫,這次是在凌霜溟的腿上。
那雙腿白得發光,此時上面還帶著幾個明顯的青紫色痕跡,在雪白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寧淵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痕跡,眼神暗了暗。
「疼嗎?」
凌霜溟縮了縮腳。
「不用你假惺惺。」
嘴上這麼說,身體卻很誠實地沒有動,任由那隻手在腿上遊走。
「下次......輕點。」
聲音很小,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寧淵手上的動作一頓。
「還有下次?」
凌霜溟轉過頭,狠狠地瞪了寧淵一眼,剛想說沒有下次了,卻對上了寧淵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什麼戲謔,只有一種讓她看不懂的情緒。
像是......真的在心疼?
不可能。
這小變態怎麼會心疼人。
「看心情。」
凌霜溟扭過頭。
「你要是再敢像今天這樣......我就把你剁了餵狗。」
又來?這是第幾次了?寧淵心裡笑了笑。
「好好好,我是狗糧。」
寧淵把她的腿放回水裡,又換了一隻手,去幫她揉捏肩膀。
「那下次我就溫柔點,哪怕教授求我,我也會很溫柔的,行不行?」
「滾!」
凌霜溟反手又是一潑水。
寧淵沒躲,他看著凌霜溟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居然如此鮮活生動。
是啊,27的就成為凌家這種龐然大物的話事人。
這麼多年,一定很累吧。
「教授。」
「幹嘛?」
「你現在這樣,真好看。」
凌霜溟愣了一下,隨即感覺臉上的溫度又要失控了。
這小變態,又在說什麼胡話。
「油嘴滑舌......跟誰學的?」
「自學成才。」
寧淵湊過去,在她還帶著水珠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很輕,一觸即分,就是一個簡單的安撫。
凌霜溟沒躲,也沒罵人。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寧淵,那雙眼睛裡慢慢浮現出一層霧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她靠回浴缸邊緣,閉上眼睛,任由溫熱的水流和寧淵的手指帶走身體的疲憊。
「要是下次......你表現得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