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剛拿起那條寬大的浴巾,幫著懷裡的人擦去身上的水。
凌霜溟微微側過頭,長發濕漉漉地貼在鎖骨上像幾道蛇紋,既清純又妖媚。
寧淵算是知道法海為什麼要在水裡對蛇妖施展大威天龍了,這但凡是個正常男人都不可能把持得住。
凌霜溟沒動也沒說話,只是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寧淵。
「幹嘛這麼看著我?」
「怎麼,教授你這是還沒看夠?」
「誰看你了。」
凌霜溟別過臉,聲音裡帶著那種剛泡過熱水後的慵懶。
「自作多情。」
寧淵笑了笑,也沒戳穿她。
他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腿彎,一手攬住她的後背,剛準備把這隻驕傲的大貓抱起來。
「等等。」
凌霜溟突然伸手,抵住了寧淵的胸口。
那隻手沒什麼力氣,甚至還有點抖,但那股子認真勁兒卻讓寧淵不得不停下動作。
「怎麼了?」
寧淵低頭看她。
凌霜溟咬了咬下唇。
她像是做了什麼極其艱難的決定,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直視著寧淵的眼睛。
「今天......沒......你還全都......」
寧淵抱著她的手僵了一下,剛剛確實是自己一上頭......
甚至凌教授還試圖阻止他來著,可能這就是違背婦女意願吧。
可是這誰能......
「教授,我會......」
寧淵開口,但是被凌霜溟冰冷的打斷了。
「你有沒有想過......」
「要是......我懷孕了要怎麼辦?」
凌霜溟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冷很利。
雖然沒有瞪他,但寧淵卻被這眼神看的一激靈。
這是一個回答不好絕對會出事的問題。
如果此刻他敢說出什麼吃藥就好了之類的話,他十有八九會死無葬身之地。
當然他也不可能對自己懷裡的女人,說出這種混帳話。
可凌霜溟是凌家的話事人。
而寧淵,是她的學生,還是她兩個侄女的未婚夫。
如果有了孩子......
寧淵有片刻遲疑,但很快被他把那遲疑一掃而空。
但是這些都不是傷害凌教授和傷害這個孩子的理由。
寧淵抬起頭,並沒有像凌霜溟想像的那樣慌亂無措,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讓凌霜溟心動的瘋狂。
「那就生下來。」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生下來?」
凌霜溟冷笑了一聲。
「你說得倒是輕巧。」
「可是,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和繪衣星月的關係可能會崩塌,意味著凌家和洛家的聯盟可能會出現裂痕......」
「那又如何?」
寧淵打斷了她,手指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那可是我們的孩子,不管是你還是你我的孩子,都是我不可缺少的部分。」
「若是有人敢笑,我就把他們的嘴縫上。」
「若是關係崩塌,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把它重新建立起來。」
「若是聯盟破裂......」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凌霜溟的耳垂,聲音低啞而危險。
「那我就把這個海城,重新洗牌。」
「可能做到這些需要時間需要付出很多,但我不可能因為畏懼可以困難,就直接放棄而委屈你吧!」
「教授,你了解我的。」
「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來的,爛命一條,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血緣聯繫。」
「如果能有一個流著我和你的血脈的孩子......哪怕代價是與世界為敵,那我也覺得很划算。」
凌霜溟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孩,說著聽起來很中二的話,但卻聽得極其認真。
她看得出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成分。
是啊。
他和自己一樣都是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而她,不就是愛他這個樣子嗎。
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再次襲來,比剛才在......還要猛烈。
這算是......承諾嗎?
不,這比任何虛妄的甜言蜜語都要來得動聽,都要來得讓她安心。
「你真是個瘋子。」
凌霜溟罵了一句,聲音卻軟了下來,像是緊繃的琴弦終於鬆懈。
她伸出手,勾住寧淵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誰答應要給你生小孩了,真是......」
嘴上雖然拒絕著,但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不過......」
她湊到寧淵耳邊,吐氣如蘭。
「這次算你過關了。」
「其實......」
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
「我早就算好了,今天是安全期。」
「應該是......不會懷孕的。」
寧淵挑了挑眉,剛想說話,卻被凌霜溟用手指抵住了嘴唇。
「雖然這次可能沒機會了。
「但是......」
「以後看你的表現吧。」
「要是表現得好......我也可以考慮......給你個機會。」
凌霜溟頓了頓,看了一會兒寧淵的眼睛。
「還有,不要說的那麼悲憤,就好像需要你一個人去面對全世界一樣。」
「真到了那一步,不用太擔心我會幫你的,我可以幫你很多很多。」
「寧淵,記住,你永遠不會是一個人。」
凌霜溟一口氣說了許多,寧淵仿佛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水光。
隨後他又自己的眼睛也被水光遮蔽。
佳人若此,夫復何求。
寧淵知道自己在這個無所依萍的世界裡,又多了一個家人。
又多了一個他必須去守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