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帶著海洋腥咸氣息的生蚝滑入口腔,本該是令人有些抗拒的生冷。
可當寧淵抬起眼帘,視線越過那隻白皙如玉的手。
撞入凌星月那雙因羞怯的冰藍眼眸時,味蕾仿佛在一瞬間發生了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好吃。
從未覺得這東西如此美味。
也許可愛的貓娘和生蚝更配吧......
寧淵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抬起。
指尖觸碰到了髮絲,微涼,順滑,然後是那對貓耳。
「嗯......」
凌星月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她的臉頰紅得像是剛被捏碎的草莓,眼睛死死盯著地面。
卻沒有躲開,反而像只被順毛的貓咪,極輕微地蹭了蹭寧淵的掌心。
「啪!」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打破了這份旖旎,一道紅色的身影沖了過來。
「不公平!」
洛繪衣直接擠進了寧淵和凌星月之間,雙手環住寧淵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寧淵你偏心!我也要摸摸!」
「我也要那個!」
她嘟起嘴,視線在寧淵的嘴唇和凌星月的頭頂來回掃視。
「還有......剛才那個表情,你是對著星月做的吧?」
「不行!我也要!」
說著,她根本不給寧淵反應的機會,那雙紅唇便壓了下來。
一旁的凌星月呆立在原地,她看著糾纏在一起的兩人,手指絞緊了衣角。
她咬了咬下唇,腳步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半寸。
雖然清歌姐還在,但是繪衣她都......
不管了!現在她喝多了......
凌星月猛地閉上眼,直接撞進了那團曖昧之中。
「唔!」
寧淵只覺得胸口一沉。
「唔......星月?」
洛繪衣稍微鬆開了一些,她看著把頭死死埋在寧淵另一側肩膀,只露出一對貓耳朵和羞粉色後頸的凌星月。
「不錯哦,膽子變大了哦。」
語氣里沒有絲毫的不滿,反而帶著一種找到了共犯的興奮。
「我......我只是喝多了!」
凌星月悶悶的聲音傳來,手卻偷偷地環上了寧淵的腰。
寧淵現在感覺自己快要升天了。
物理意義上的。
尤其是洛繪衣的手,正一節一節地順著他的後頸......
寧淵背上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那裡可是有好幾道昨晚留下的......
「咳咳!咳咳咳!」
一陣咳嗽聲從沙發那邊傳來。
李清歌感覺自己像個幾千瓦的大燈泡,正滋滋冒著火花。
透明。
太透明了。
這三個傢伙眼裡還有沒有自己這個大活人?
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有沒有法律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是人幹的事嗎?
「我說......」
李清歌放下酒杯,高跟鞋在地板上重重地踩了兩下。
「你們差不多得了啊。」
「把狗騙進來殺也不是這麼個殺法。」
洛繪衣意猶未盡地鬆開寧淵。
「怎麼?清歌姐羨慕了?」
「我羨慕你個大頭鬼!」
李清歌翻了個白眼。
「既然這麼有精力,那就別整這些有的沒的。」
「來,喝酒!」
她大手一揮。
「光喝沒意思,咱們來點傳統的。」
「划拳!誰輸了誰喝!」
李清歌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論變態,她可能不如這倆小的。
但論這划拳的道道,這兩個小丫頭片子能是她的對手?
只要把這兩個灌倒了......
哼哼,那寧淵自然就安全了,自己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洛繪衣鬆開了寧淵,對著李清歌撇了撇嘴。
「划拳喝酒多沒意思,那是你們那個年代的人才玩的。」
李清歌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們這個年代?」
她重複了一遍,然後把杯里的紅酒一飲而盡。
「行啊小繪衣,翅膀硬了都敢嘲諷你清歌姐了。」
「那你說,不玩這個,玩什麼?」
洛繪衣轉身,從沙發角落的一個手提袋裡拿出了兩樣東西。
一副是普通的撲克牌,另一副的牌背則是全黑的,上面印著一個手持三叉戟的小惡魔圖案。
她將兩副牌並排放在茶几上。
「當然是最最好玩的,真心話大冒險了!」
洛繪衣拿起那副普通撲克,拆開包裝,熟練地在手中展開成一個扇形,然後又猛地收攏。
「規則很簡單,每人抽一張牌,比大小,A最大,2最小,不看花色。」
她頓了頓,拿起那副小惡魔撲克。
「抽到最小牌的人,就要從這裡面,抽一張懲罰牌。」
洛繪衣的手指撫過那光滑的、帶著一絲冰涼觸感的牌背。
「然後,執行上面的命令,或者喝三杯酒。」
寧淵看著那副畫著小惡魔的牌,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比大小?這規則聽起來公平,但洗牌的人是洛繪衣,發牌的也是她。
上次國王遊戲她就沒輸過,這次不知道又要整什麼花樣。
「這個懲罰牌......裡面都寫了什麼?」
寧淵開口詢問。
「沒什麼啊,就是一些很普通的小遊戲而已。」
洛繪衣把那副懲罰牌推到桌子中央。
「比如學小狗叫啦,或者繞著沙發跑一圈之類的。」
寧淵看著洛繪衣那張純良無害的臉,一個字都不信。
普通的小遊戲?
你洛大小姐的字典里有『普通』這兩個字嗎?
凌星月坐在旁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順著沙發墊上的紋路移動,頭上的貓耳朵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臉頰還有些紅,不敢去看任何人。
李清歌放下酒杯,打量著那副小惡魔撲克。
她拿起一張,牌入手很沉,質感細膩,邊緣打磨得非常光滑。
「聽起來是比划拳有意思一點。」
李清歌把牌放回牌堆。
「行,我倒要看看,你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那就來吧。」
洛繪衣手一划,把那副普通撲克牌攤開,背面朝上。
「誰先來?」
「我先來!」
李清歌伸手抽了一張,翻開。
方塊7。
一個不大不小的數字。
接著是凌星月,她猶豫了一下,手指在牌堆上划過,最後抽出了一張。
紅桃9。
然後是寧淵。
他看著洛繪衣,想看看她要做什麼手腳,但是洛繪衣就只是看著他,眨了眨眼睛,歪了歪頭。
寧淵嘆了口氣,隨便抽了一張。
黑桃Q。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洛繪衣身上。
洛繪衣不緊不慢地伸出手,從牌堆的中間位置抽出了一張牌。
她沒有立刻翻開,而是用兩根手指夾著,在寧淵眼前晃了晃。
「猜猜看,會是什麼?」
「總不能是Ace吧。」
寧淵面無表情地回答。
洛繪衣把牌翻開。
一張紅心A,鮮紅的愛心圖案在牌面中央。
「恭喜你,答對了,可惜沒有獎勵。」
洛繪衣收起牌。
「看來第一輪的幸運兒,是我們的清歌姐呢。」
她把那副小惡魔撲克推到了李清歌面前。
「請吧,願賭服輸。」
李清歌看著面前那堆黑色的卡牌,上面燙金的小惡魔圖案在燈光下閃爍。
「行啊,手氣不錯。」
李清歌伸出手,隨意地從牌堆里抽了一張。
她把牌拿到眼前。
下一秒,李清歌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拿著牌的手停在半空中,整個人一動不動。
「怎麼了清歌姐?是什麼有趣的懲罰嗎?」
洛繪衣湊了過來。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李清歌直接把牌放回了牌堆,覺得不放心又洗了洗。
「沒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過是......喝三杯酒罷了。」
說著,她拿起酒瓶,連續給自己倒了三滿杯紅酒,然後仰起頭一杯接著一杯地灌了下去。
喝完之後,她把空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
「再來!」
李清歌的臉頰因為酒精而泛起紅暈,她重新看向牌堆。
「我不信這個邪了!」
第二輪很快開始。
這次,洛繪衣沒有再搞什麼懸念,直接亮出了自己的牌,又是一張A。
而運氣最差的人,則變成了寧淵。
一張梅花3。
「看來,這次輪到我們的男主角了。」
洛繪衣把那副懲罰牌推到寧淵面前。
「抽吧,我的小寧淵。」
寧淵深吸一口氣,伸出手。
他的指尖觸碰到牌面,冰涼的觸感傳來。
他閉上眼睛,隨便抽了一張。
翻開。
牌面上的銀色字體清晰地映入眼帘。
寧淵:「……」
我就知道是這樣的,怪不得剛剛清歌姐和見了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