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溟並沒有追問。
因為她知道,自己這個酒鬼閨蜜,雖然起來大大咧咧,但在關鍵問題上卻極有分寸。
如果她不說,要麼是她也不清楚,要麼是她真的不能說,即使追問也不會有結果。
「謎語人,不說就不說吧。」
凌霜溟冷哼一聲,不再看李清歌。
一邊思考,手指一邊在方向盤上有節奏的敲擊。
她當然查過。
在她剛認識寧淵的時候,他的所有檔案就被她查的乾乾淨淨。
孤兒,成長於海城遠郊的一所不知名孤兒院。
可是,那所孤兒院在一場大火中燒得一乾二淨,連帶著所有的紙質檔案都化作了灰燼。
之前她以為只是巧合,或者是某種為了掩蓋這裡管理不善的手段。
畢竟,寧淵看起來很安全,社交圈子也很乾淨,沒有半點是被人派來的樣子。
所以,她也沒有再去深究過,寧淵的過去。
但現在看來,如果把這些零碎的線索串聯起來,那場大火就又顯得別有深意了。
「不想說也沒關係,我有的是辦法查清楚。」
「只要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無論是人,還是事。」
話音未落,凌霜溟把駕駛交給了ai。
接著,她從置物格里抓起手機,指紋解鎖。
但她沒有第一時間去調動什麼資料庫。
人的本能很誠實,她點開了一個黑色圖標的app。
那是連接到洛繪衣別墅的,生命體徵監測系統。
這原本是為實驗項目準備的設備。
現在,卻被她用來監控幾隻「發情的小白鼠」。
屏幕亮起,三條波動的曲線瞬間占據了她的視網膜。
凌霜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飆升。
瘋狂的飆升。
代表寧淵的那條紅色曲線,正在以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頻率瘋狂跳動。
每分鐘140次,150次,還在攀升。
而另外兩條,代表洛繪衣和凌星月的曲線,也同樣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高位震盪中。
三條線糾纏在一起,時而同步,時而交錯,像是一場瘋狂的亂舞。
哪怕不用看畫面,甚至不用去聽聲音,光是看著這些冰冷的數據,凌霜溟的腦海里就能自動生成那棟別墅里正在發生的畫面。
甚至比高清直播還要直觀,還要露骨。
好!
很好!
這小子,自己剛走半個小時,就又......
他白天不是才......
真就把自己當成種馬了?
不知道要養精蓄銳明天來找我嗎?
不知廉恥。
荒淫無道。
令人作嘔。
「呵......」
一聲短促的冷笑從她的齒縫間溢出。
凌霜溟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憑什麼?
憑什麼我在車裡吹著冷風,想著他的身世,擔心他的安危,甚至還在和李清歌這個謎語人鬥智鬥勇。
結果這小子倒好......
憑什麼那兩個小丫頭可以光明正大地擁有他,可以在他的懷裡肆意妄為,而她只能通過這冰冷的屏幕,看著這些該死的數據來腦補?
明明......
明明他的第一次是我的。
「這心跳頻率,也不怕猝死。」
凌霜溟的手指死死地捏著手機邊緣,幾乎要把那屏幕捏碎。
旁邊的李清歌顯然察覺到了駕駛座上氣壓的驟降。
那種殺氣,比剛才炸路燈的時候還要濃烈。
「喂,我說霜溟姐,你這表情......」
李清歌湊了過來,原本想調侃兩句,緩和一下氣氛。
「你到底看到什麼了啊。」
「像是要去殺人拋屍似......臥槽?」
她的目光落在了凌霜溟的手機屏幕上。
那三條瘋狂跳動的曲線,在黑暗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刺眼。
即使是第一次看到的李清歌,也能看懂上面的標註。
寧淵。
繪衣。
星月。
還有那個顯眼的「心率過速預警」。
李清歌感覺自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女人......
雖然她一直知道凌霜溟這個人很變態。
但今天她才知道,凌霜溟居然這麼變態!
誰會在自己外甥女的別墅里裝這種東西啊?
而且還看得這麼津津有味?
「你......你居然裝了這種探測器?」
李清歌指著屏幕,手指都在抖。
「這算什麼?遠程捉姦?還是雲參與?」
「這犯法吧?這絕對犯法吧?」
「在我的地盤,我就是法。」
凌霜溟理直氣壯。
「而且,這怎麼能叫偷窺呢?」
「這是出於長輩的關心,是對家族未來繼承人身體健康的必要監測。」
「萬一他們真的搞出人命怎麼辦?我是不是得第一時間派救護車過去?」
神特麼長輩的關心!
神特麼救護車!
李清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正準備狠狠吐槽一下這位大教授的惡趣味。
突然,但李清歌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等等。
這玩意兒既然能監測到現在的數據......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它一直都在運行?
如果是全天候無死角監控的話......
李清歌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僵硬。
那今天下午呢?
今天下午,她在洛繪衣的臥室門口,聽著裡面的動靜,為了突破武學境界而全神貫注的時候......
那時候她的心跳,恐怕也不比現在的寧淵慢多少吧?
是不是也像現在屏幕上這三條線一樣,瘋狂地跳動著?
而且......
既然凌霜溟能看到現在的數據。
那她今天下午......是不是也看到了?
所以,凌霜溟才能恰到好處的,在自己中場休息的時候,打來電話。
難怪今晚凌霜溟剛看到她的時候,眼神那麼奇怪!
一瞬間,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
李清歌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個......」
李清歌的聲音有點發乾。
「這玩意兒......是一直開著的嗎?」
「當然了。」
凌霜溟回答得很乾脆,還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畢竟,我也很好奇。」
「有些號稱千杯不醉的女俠,怎麼會在大白天,突然心率飆升到160,體溫升高到39度。」
凌霜溟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轟——
李清歌感覺自己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完了。
徹底社死了。
看著李清歌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凌霜溟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果然。
快樂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
哪怕是親閨蜜也不例外。
但是,這還不夠。
有些東西還是得本人來償還才行......
凌霜溟用指甲,在寧淵的名字上,狠狠的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