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劍鳴清越激昂,若龍吟出淵,在空曠的辦公室內迴蕩不休。
李清歌愣住了。
只是一瞬之間,她那英氣眸子裡的悲傷委屈控訴,如同潮水般退去。
接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燃燒起來。
「叫了......它叫了!」
十年了。
整整十年,這還是這把劍第一次如此熱烈的回應她。
她死死地抱住那把正在瘋狂震顫的古劍。
「霜溟姐你聽到了嗎!它回應我了!它終於回應我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沒有死!我就知道你沒有拋棄我!」
「原來我想的沒錯,你是為了助我突破,耗盡了自己的靈性,才陷入沉睡的對不對?」
「嗚嗚嗚,你這把死傲嬌的劍,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拿臉在劍柄上蹭啊蹭,那副親昵的樣子,看得一旁的凌霜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嗡嗡嗡!!!」
古劍發出的鳴叫聲更加大了,劍身瘋狂扭動。
「哈哈哈!它一定是認可我了,我成了!我成了!」
凌霜溟看著那個抱著劍在辦公室里轉圈圈的李清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這畫面太癲,她簡直沒眼看。
難道,真的被李清歌說對了?這把劍真的跟她是雙向奔赴?
可是再看一眼李清歌懷裡的那把劍。
雖然她不懂修煉的那些事情,但她怎麼看,這把劍都不像是激動的共鳴,反而更像是在......掙扎?
凌霜溟嘴角又抽搐了一下,最後化為一個極為無語的白眼。
跟著這個推測,她又看了一眼那把劍,劍尖所指的方向......
那個位置是......
瞬間凌霜溟更覺得她之前的推測,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那個,清歌有沒有一種......」
凌霜溟試圖開口,想要提醒一下自己這個正在發癲的閨蜜,免得她待會兒太尷尬。
「不聽不聽!」
李清歌猛地搖頭,打斷了凌霜溟的話。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這不科學!你想說這是巧合!」
「但是霜溟你根本不懂!這就是愛!這是我和它之間跨越了物種,跨越了時間的靈魂羈絆!」
她深情款款地看著懷裡的劍,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本命飛劍了!以後我們人劍合一,仗劍天涯,誰敢惹我我就削誰!」
休息室的門後。
李清歌那番聲淚俱下的「人劍情未了」獨白,幾乎是一字不漏地鑽進了寧淵的耳朵里。
剛開始他還在疑惑,那把劍明明今天早上還對他各種熱情。
怎麼現在突然沒反應了......
結果立馬,李清歌就給他來了一齣好戲。
人劍合一......仗劍天涯......
這詞也太中二了吧,真的是現代人能說出來的嗎?
他靠在門後的牆壁上,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平時英氣瀟灑的女子,此刻正抱著那把冷冰冰的鐵劍一臉痴女樣地蹭來蹭去,還轉著圈圈的畫面。
好想笑,可是笑了會被發現的吧?那豈不是?
不能笑,我絕對不能笑。
「噗嗤!」
一聲極力壓抑的笑聲,從休息室里傳了出來。
終於,寧淵還是沒忍住......
這臭小弟,一點也不尊重自己的大姐!該罰!
李清歌想著,卻沒打算和寧淵計較,畢竟今天可是她最......
然而,比李清歌懷裡那把剛剛「認主」的古劍,卻並沒有不去計較的打算。
「嗡!!!」
一股巨力,毫無徵兆地從劍身傳來。
李清歌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雙手死死地抱著劍柄,根本來不及,也不願意鬆手。
於是......
「哎?哎哎哎?!」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串變調的驚呼,整個人就被那把劍帶著,雙腳離地,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殘影。
目標直指休息室。
「臥槽!慢點!那是門!是門啊祖宗!」
凌霜溟剛拿起的水杯停在半空,眼神里此刻只剩下驚愕。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閨蜜,以一種極為不體面的姿勢......
「轟!!!」
沒有什麼懸念。
那扇門,在古劍和李清歌的撞擊下,瞬間破碎。
寧淵只覺得眼前一花。
那一瞬間,他憑藉著本能向旁邊側身一閃,堪堪避開了那扇差點拍在他臉上的門板。
「咳咳咳......」
「好險......差點吃飯的傢伙就沒了。」
寧淵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休息室的地板上,一片狼藉。
木板碎片散落一地,而在那堆廢墟中央,李清歌毫無形象的大字趴在了地上。
而在她前方不遠處。
那把罪魁禍首的古劍,正懸停在寧淵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劍身微微顫抖著,發出一陣陣輕柔歡快甚至帶著點討好的嗡鳴聲。
「嗡~嗡~」
見寧淵沒有反應,它甚至還得寸進尺地湊近了一些。
劍柄輕輕蹭了蹭寧淵的袖口,就像是在懇求主人的撫摸。
寧淵僵在原地,看著眼前這把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劍,現在卻溫順得像......
他不由的嘴角抽搐。
這算什麼?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推開這把過於熱情的劍。
畢竟清歌姐,剛剛還為了這把劍又唱又跳的。
結果,自己就這麼當著她的面,影響不好......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劍柄冰涼金屬的一瞬間。
一股奇異的暖流順著指尖流淌而過,古劍原本那種鋒銳的殺氣蕩然無存,乖巧地落入了寧淵的手中。
重量適中,手感完美,仿佛這把劍天生就該被握在寧淵的手裡。
甚至,寧淵還能感覺到一種模糊的情緒從劍身傳來,似乎是這把劍想跟他說話。
「......」
就在寧淵握著劍想要感知它想表達什麼時,一股驚乎實質化的殺氣籠罩了他。
他心驚膽戰的抬起頭,越過手中的劍,看向了面前的那個身影。
李清歌已經坐了起來。
她沒有去管自己亂糟糟的頭髮,也沒有去拍打身上的灰塵,甚至連臉頰上被木屑劃出的一道細小紅痕都沒有在意。
她只是坐在那裡,死死盯著面前的一劍一人。
那......可是她的劍。
是跟了她十年,她每天擦拭保養說話甚至抱著睡覺的劍。
是對她愛搭不理了十年的劍。
是剛才還在她懷裡「嗡嗡」亂叫,讓她以為終於苦盡甘來的劍。
現在,居然......
居然像是一隻乖巧的小貓,躺在這個男人的手裡,甚至......
她眼尖地看到,那把劍的劍穗居然還當著她的面,無風自動地纏繞上了寧淵的手指!
而那個寧淵,則是一臉無辜的看著她!
「那個,清歌姐......你沒事吧?」
這!這!這!!!
「你們!」
「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