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那是比被古劍貼著還要刺骨的寒意。
洛繪衣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像是要把他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要是這小祖宗懷疑他和凌霜溟有一腿,那他還要擔心今天會不會血濺五步,明年的墳頭草都會長多高。
但這小紅毛懷疑對象偏偏是李清歌,這可就很荒謬了。
他和李清歌那是什麼關係?
那關係可是純得不能再純了,是那種都g8哥們,扇子給你了劍給你了的關係。
雖然李清歌單方面把他當小弟,他單方面從李清歌那兒提款,但這絕對和男女之情扯不上半毛錢關係。
「繪衣,你這就真的是冤枉死我了。」
寧淵嘆了一口氣,他伸出手,想要把那個還在往他衣服里鑽的小浪劍給揪出來。
結果這破劍像是生了根一樣,死活不肯出來。
「這玩意兒可不是清歌姐送的。」
寧淵指著那劍柄,語氣里滿是嫌棄。
「是它自己非要死皮賴臉跟著我的,怎麼甩都甩不掉。」
「你看這東西簡直比......比強力膠還粘人,我拉都拉不出來。」
他說著,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截劍柄。
「就為了這事兒,清歌姐可是發了好大的火,整個人都崩潰了。」
「那是她的心頭肉啊,養了十年了,平時對她愛搭不理的,結果見了我就各種粘人非要跟我走。」
寧淵一邊說著,一邊還偷偷觀察著洛繪衣的臉色。
見她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這話的可信度,便趕緊趁熱打鐵,把自己的慘狀再誇大個三五倍。
「清歌姐當場就翻臉了,大中午的,別說吃中午飯了。」
「連口水都沒給我喝,直接就把我連人帶劍掃地出門了。」
「我這是工作幹了一整個上午,結果還餓著肚子,一路從天穹大廈跑回來的,就想著趕緊回來見你們。」
他這番話雖說是半真半假,但這其中的悽慘勁兒倒是真情實感。
畢竟他確實在凌霜溟辦公室里那可是實打實地「操勞」了一上午,也確實沒有吃飯。
「真的?」
洛繪衣狐疑地打量著寧淵,又看了看那把躲在寧淵懷裡的劍。
她雖然知道李清歌是個嗜酒如命的豪爽性子,但也知道她對自己收藏的寶貝向來看重。
要是這劍真是自己跑的......
「真的!我寧淵對天發誓,如果這把劍不是非要跟著我的!」
「我就一輩子吃不上三個菜!」
寧淵舉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給清歌姐打電話,當面對質。」
「不過她現在估計正在氣頭上,說不定還在跟你小姨數落我呢。」
聽到李清歌現在和她小姨在一起。
洛繪衣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這時候把電話打過去,要是她小姨被清歌姐數落煩了,反過來數落她豈不是得不償失。
一把綠茶劍而已,犯不著和它一般見識,還能搶她老公不成。
沉默中,旁邊的凌星月往前邁了一小步,她先是看了一眼那個只露出半截劍柄的小浪劍。
然後抬起頭,露出一種認真的神色。
「繪衣,我相信寧淵,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凌星月的聲音清冷,但說到寧淵二字時卻又帶了幾分小女生的溫暖柔軟。
「這把劍,我在清歌姐那裡見過很多次。」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那截劍柄。
「這把劍平時對清歌也是愛搭不理的,之前她想讓這把劍和我打個招呼都費勁。」
凌星月回憶著,眉頭微微皺起。
「我當時還想,是不是開了靈智的武器都是這樣高不可攀的。」
「結果,沒想到現在它這麼的......」
凌星月停頓了一下,她的家教還是不允許她說出這樣的詞彙,只是微微白了一眼以示尊敬。
她轉過頭,那雙冰冷的眸子看向寧淵,眼底卻藏著維護。
「所以,這應該是這把劍自己的問題,和寧淵沒關係。」
寧淵聽著這番話,心裡感動得簡直想給凌星月立個牌位。
看看!看看!
什麼叫貼心小棉襖?什麼叫紅顏知己?
寧淵看向凌星月,眼神里滿是「星月大人您就是我的神」。
凌星月似乎接收到了寧淵那過於熾熱的視線,耳根子微微泛起一抹粉紅。
她微微抬起頭嘗試恢復常態的冰冷,裝作若無其事,但嘴角卻上揚了一個弧度。
洛繪衣看著兩人這眉來眼去的樣,心裡有點酸溜溜的。
搞半天你們兩個郎情妾意,你懂我我懂你的,就我一個人是在無理取鬧是吧。
不開心!不開心!有沒有人管管呢!
我......我也是在守護這個家啊!
但既然她的星月寶寶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哼,既然星月都這麼說了......」
洛繪衣撇了撇嘴。
「那就暫且相信你這一次。」
危機暫時解除。
寧淵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同時,凌星月被某種好奇心驅使著,又往前走了兩步。
她本身就很喜歡刀劍,之前是因為這把劍太高冷她不敢碰,現在既然這劍都這樣了,是不是意味著......
她也可以摸摸看?
凌星月走到寧淵身側,那雙清冷的眼睛裡閃爍著名為「想擼」的光芒。
她伸出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像是要去觸碰一隻從未見過的神奇生物,朝著那截露在外面的劍柄探了過去。
「那個......你好?」
社恐的她甚至,還破天荒的試探性打了個招呼。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距離劍柄還有不到三厘米的時候。
「嗖!」
那把古劍像是觸電了一樣,做出了極其劇烈的反應。
它根本沒有給凌星月觸碰的機會,劍身猛地一縮連帶著劍柄一起,徹底鑽進了寧淵的衣服下擺里。
緊接著。
寧淵就感覺到一陣冰涼順著自己的後脊梁骨一路往上竄,那把劍居然順著他的衣服,一路爬到了他的後背心。
「嘶!」
而另一邊,凌星月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她眨了眨眼,那張清冷的臉上,表情一點點凝固,最後變成了一種懷疑人生的破碎。
「......」
那把劍明明對寧淵那麼......
怎麼會!
她好不容易勇敢一次,怎麼會輸得這麼徹底!
她簡直,簡直就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