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我承認了?這大小姐張口就來是吧?
洛繪衣這話一開口,寧淵差點被氣笑了,氣得肺管子生疼。
「我承認什麼了?」
他盯著洛繪衣。
「那是反問句,洛繪衣,那是反問句。」
「語文課上過沒有?就算是體育老師,也不能把你教成這樣吧?」
「而且,我在這個別墅里住了也沒幾天,都沒逛過。」
「我怎麼可能知道,這棟別墅里有這個房間?」
「更別提我帶你進來了!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洛繪衣根本不吃這套。
「我不管,你就是逼我了!」
「如果你沒有逼我,那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難道你想說,是我自己主動想要被你欺負的嗎?」
「你這個混蛋!渣男!死變態!」
洛繪衣的邏輯無懈可擊,完美地閉環了。
只要我不承認,那就是你逼的。
只要我夠變態,變態到不合理,那就兩極反轉成你才是變態。
寧淵被噎得一口氣卡在嗓子眼。
他見過不講理的,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
洛繪衣為了在凌星月面前保住點面子,已經開始徹底不要臉了。
「好好好,我逼你的。」
寧淵咬牙切齒。
「是我把你從床上綁過來的。」
「是我把這件衣服硬套在你身上的。」
「也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發出那種奇怪的聲音的。」
寧淵開始陰陽怪氣。
「行了吧?洛大小姐,你滿意了吧?」
洛繪衣轉過頭,看向凌星月。
「星月你聽聽!」
「他就是個變態,他自己都承認了!」
「他不僅強迫我,他還陰陽怪氣地嘲諷我!」
「你千萬不要被他平時那種道貌岸然的樣子給騙了!」
洛繪衣的語氣里充滿了痛心疾首,演技渾然天成。
在這狹小透明的更衣室里,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一個為了洗刷冤屈,一個為了死皮賴臉地甩鍋。
但是。
這所有激烈的爭吵,到了門外那個人那裡,就像是被屏蔽了一般。
凌星月的視線在這兩人身上掃過。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似乎根本沒有在聽他們講話。
過了一會兒。
凌星月開口了。
「小姨呢?」
爭吵聲戛然而止。
寧淵愣住了。
洛繪衣也愣住了。
很顯然,他們吵得面紅耳赤,結果唯一的觀眾既不在這個頻道上,也不關心他們吵了什麼。
凌星月看著寧淵。
「我剛剛明明聽到了小姨的聲音。」
「她剛才就在這裡,對嗎。」
「她人呢?」
凌星月的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寧淵。
寧淵在那一瞬間,簡直想給凌星月磕一個。
星月大人,你真的不是來給我助攻的嗎?
我們之間的羈絆,終於發力了嗎?
來房間可以是我逼的,穿衣服也可以是我逼的,甚至......也可以是我逼的。
但是那麼投入的,從衣著到聲音的角色扮演,也能是我逼的嗎!
「她不在!」
寧淵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裡從頭到尾都只有我和繪衣兩個人。」
「你剛才聽到的小姨的聲音,其實是繪衣模仿的!」
寧淵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指向了洛繪衣。
「她非要玩什麼角色扮演。」
「她不僅穿了小姨的衣服,還戴了小姨的眼鏡,還故意學小姨說話的語氣。」
寧淵的語氣暢快淋漓,仿佛多年的大仇終於得報。
洛繪衣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砸懵了。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寧淵。
狗男人。
你居然真的敢在星月面前,把這種事情說出來!
還有,星月怎麼老是問這種拆我台的問題啊!
她該不會就是想要幫狗男人說話吧?
叛徒!叛徒!
可是,洛繪衣的憤怒只持續了半秒鐘。
不可能,我的星月寶寶才不會偏向狗男人呢!
星月一直都是向著我的,她只是比較單純,沒意識到自己在幫寧淵罷了。
她立刻轉頭看向凌星月。
只要我咬死不認,他又能拿我怎麼樣?
「你胡說!」
洛繪衣尖叫起來。
「我沒有!」
「星月你別聽他亂說,我怎麼可能去模仿小姨!」
「那種變態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全都是他逼我的!」
洛繪衣再次施展了她的絕技。
只要把「他逼我的」這四個字掛在嘴邊,她就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模仿也是你逼我的!」
寧淵瞪大了眼睛。
這女人到底有沒有底線?這種時候居然還能嘴硬?
「洛繪衣你要不要點臉?」
「是誰在裡面換衣服......我的?」
「是誰還說明天要在......」
寧淵也不裝什么正人君子了,直接開始爆猛料。
「你......你敢說!」
洛繪衣氣急敗壞,直接伸手去捂寧淵的嘴。
而站在門口的凌星月,依舊沒有理會他們的爭吵。
她的腦海里,正在進行著一場風暴般的邏輯推演。
小姨的聲音是繪衣模仿的。
寧淵說,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繪衣也說,是寧淵逼她模仿的。
他們雖然吵得不可開交,但是核心的信息是相同的。
這裡,沒有小姨。
從頭到尾,這個房間裡,就只有寧淵和洛繪衣。
凌星月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
那股壓在胸口的,幾乎讓她窒息的酸楚感,消失了。
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們只是在這裡,做了一些日常的事情。
就像,剛剛在廚房裡,寧淵和自己做的事情一樣。
他們只是換了一個地方,換了一身衣服。
所以。
他們沒有瞞著我別的事情。
他們沒有拋棄我。
我還是他們之中的一員。
那個屬於我們三個人的小圈子,依然完好無損。
凌星月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接著,那個弧度越來越大。
她笑了。
笑得很開心,很燦爛。
太好了。
原來都是自己想多了。
他們沒有不要我。
凌星月看著玻璃房裡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甚至覺得他們現在的樣子有些可愛。
畢竟他們兩個打打鬧鬧,也是這個家的日常嘛。
笑聲很輕。
但在此時此刻這間原本充滿火藥味的房間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寧淵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洛繪衣也停下了垂在寧淵胸口的小拳拳。
他們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凌星月。
凌星月在笑。
而且笑得很甜,很放鬆。
仿佛剛剛那個滿眼通紅,滿臉憤怒的人根本不是她。
寧淵傻了,洛繪衣也傻了。
不好!
星月不會是受不了刺激,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