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你先別在那兒鬼嚎了。」
李清歌的聲音,在寧淵聽來稍稍有些不自然。
「我剛才想了一下,正常的散功辦法你現在肯定學不會,時間也來不及。」
「所以,你現在可能需要......霜溟姐幫你一下。」
寧淵愣住了。
他的大腦在這個瞬間宕機了零點五秒,就連經脈里亂竄的氣機仿佛都跟著停頓了一下。
凌教授幫我?
他慢慢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凌霜溟。
但僅僅是0.25秒後,他就轉了回來。
不行,不能看了,再看一眼就會爆炸!
「清歌姐,你別開玩笑了。」
寧淵的聲音都劈叉了。
「她要怎麼幫我?我現在這情況,她要是再干點什麼,我怕不是要直接就爆體而亡了!」
「你瞎想什麼呢。」
李清歌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
「我沒讓她現在直接上。」
「我有辦法暫時壓制住你身上那股亂竄的內息,讓它們先安分一會兒。」
「然後到時候,那些要溢出來的多餘氣機,你就在這個過程中發泄出來就好了。」
「懂了嗎?」
不懂,也不想懂。
寧淵只覺得李清歌的說法怎麼聽怎麼不靠譜。
「發泄出來?怎麼發泄?」
「就是你想的那樣發泄啊,這還要我教你?」
李清歌理直氣壯。
「你們剛才在浴缸里幹嘛,現在就幹嘛。」
「通過那種方式,把多餘的能量引導出去。」
寧淵感覺這種說辭簡直是在拿他的命開玩笑。
什麼叫暫時壓制?
什麼叫在過程中發泄出來就好了?
這聽著怎麼看怎麼像是個庸醫在開虎狼之藥。
「你確定這有用?我怎麼覺得這是在加速我的死亡進程?」
凌霜溟一直站在旁邊靜靜地聽著。
在聽到李清歌說「你可能需要霜溟姐幫你一下」的時候,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當聽到那個「發泄」的方案時。
一種名為占有欲的東西在她心底慢慢匯聚。
如果在這個時候救他一命。
如果他必須要依靠我才能活下去。
更關鍵的是。
聽到李清歌說「發泄」這兩個字的時候。
凌霜溟發現自己原本因為激烈運動而疲憊酸痛的身體,竟然又產生了一絲熟悉的......
剛剛在浴室里的畫面,又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這一切來得猛烈,甚至讓她有些站不穩。
這就是所謂的......食髓知味嗎?
「寧淵。」
凌霜溟開口了。
她的聲音在浴室的回聲里顯得有些空靈。
「既然清歌說可以解決,那就讓我來幫你吧。」
寧淵看著她,沒有說話。
「清歌不會害你的。」
凌霜溟往前走了一步,水珠從她的發梢滴落。
「這就算你欠我的。」
「你可要記好了。」
寧淵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這張明明冷艷高貴,此刻卻又透著某種隱秘渴望的臉。
他承認,在這個瞬間,他確實有些心動了。
或者說,在這個將死未死的當口,聽到這樣一句話,很難不心動。
但是他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
「清歌姐。」
寧淵對著電話問道。
「你這個辦法,這樣把能量轉移出去,不會對凌教授有什麼危險吧?」
他可沒忘記這股氣機在自己體內有多狂暴,而且還是通過那種方式......
要是凌霜溟因此受了什麼傷,他可能會內疚一輩子。
寧淵說完,旁邊站著的凌霜溟,看他的眼神也不由又溫柔了幾分。
「你倒是挺會心疼人。」
電話那頭,李清歌笑了一聲。
「放心吧,沒危險的。」
「對她來說,那只是正常溢出的能量而已。」
「真要算起來,你的那些也算是靈氣,她被靈氣這麼滋養一番,可能對她身體還有好處呢。」
「就當是做個理療了。」
寧淵聽著這離譜的解釋,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行了,別磨嘰了。」
李清歌在電話那頭催促。
「你現在快點用手點你自己的三個穴道,氣海、關元、中極。」
「讓你體內的氣短時間內安分下來,不然等下霜溟姐一幫你,你直接炸了。」
「可就不好玩了。」
寧淵傻眼了。
「氣海、關元、中極?」
「對啊?快點吧,記得用力一點。」
李清歌理所應當的回答。
「你別逗了,我哪裡知道這三個穴道在哪兒?」
「你連這都不知道?」
「就在你肚臍眼下面那一片啊!」
電話那頭,李清歌陷入了沉思。
不好,寧淵這小子是半路出家,從小一點修煉薰陶都沒有。
說啥啥不懂的,帶不動啊帶不動。
「這也是個問題,你現在這狀況我讓你現搜圖你也看不明白。」
「算了,你等一下。」
也就過了十幾秒鐘。
寧淵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了一張圖片。
他點開圖片。
站在旁邊的凌霜溟也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的圖片加載出來了。
那不是什麼醫學人體經絡圖,而是一張照片。
一張背景是大海和沙灘。
李清歌穿著一套布料極少的比基尼。
而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用紅色粗糙地畫了三個圈,旁邊寫著「氣海」、「關元」、「中極」。
寧淵驚了。
凌霜溟也驚了。
她看著屏幕上那張火辣的照片,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李清歌。」
凌霜溟的聲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
「你就不能發點正經的圖嗎?」
電話那頭的李清歌像是早有預料,她輕笑了一聲。
「哎呀,霜溟姐,這不是時間緊迫嘛。」
李清歌的語氣聽起來要像個無辜寶寶。
「手頭剛好只有這張能用的,我就順手圈了一下。」
「怎麼了,這圖片有什麼問題嗎?」
「還是說,你是要我去網上慢慢搜一張經絡圖?」
「然後再教寧淵怎麼看,那可太浪費時間了。」
李清歌停頓了一下,語氣帶上了些有能的拉扯感。
「你也不想你的小情郎,因為耽誤了時間,就這麼失去生命吧?」
失去生命......
這種帶著某種奇怪語法的句式,把凌霜溟給噎住了。
想反駁,卻又覺得現在跟這個瘋女人爭論這些毫無意義。
畢竟,寧淵的命確實更要緊。
她看了一眼痛得臉色慘白的寧淵,苦澀的選擇了妥協。
「寧淵。」
凌霜溟把手機屏幕轉回給他。
「看著這三個圈的位置。」
「照著,自己試著點。」
寧淵現在哪還有心思去欣賞什麼比基尼,畢竟命都要沒了。
而且再看一眼,到時候可就不單單是自己爆炸的事情了。
凌霜溟可能也要跟著炸......
他哆嗦著手指,看著屏幕上那三個紅圈的大致位置。
然後,比劃著名自己的小腹,用力地點了下去。
「呃......」
劇烈的疼痛過後,是一種奇怪的酸麻感。
那股原本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的氣機,居然真的遲滯了下來。
就在這短暫的緩衝期里,寧淵終於能喘上一口完整的氣了。
「清歌。」
凌霜溟看著寧淵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轉頭對著電話開口。
「他點過了。」
「接下來呢。」
「要怎麼辦。」
「是要直接......開始了嗎?」
說到最後那幾個字的時候,凌霜溟也沒注意到,自己的語氣有多急促。
她只覺得被李清歌這麼一激,她火氣有點大。
電話那頭的李清歌沉默了兩秒。
聽著凌霜溟這種看似平靜,實則隱隱帶著某種迫切的語氣,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
著急了。
這瘋女人居然著急了?
她在著急什麼?
是著急救人?還是著急......別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