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
媽媽?
寧淵的大腦結結實實地停轉了。
以這女人睚眥必報的性格,絕對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自己。
「別亂動。」
一隻手輕輕按在了寧淵的後腦勺上。
沒有用力,但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手掌的溫度隔著濕漉漉的頭髮傳了過來,甚至還在他的髮絲間緩緩地撫摸著。
就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
算了,不要做這種比喻。
「現在還疼嗎。」
凌霜溟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沒有預想中的冰冷刺骨。
也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嘲諷。
水汽氤氳中,她的聲音出奇的輕柔。
甚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寧淵僵住了。
不是窒息play?
真就是純純的cosplay?
「你不要說話。」
凌霜溟打斷了他。
她的手指穿插在寧淵的黑髮間,順著後腦勺的弧度,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頭髮。
那種觸感,溫柔得讓人頭皮發麻。
「我感覺你好緊張。」
「你的身體繃得像塊石頭一樣。」
「放鬆一點。」
凌霜溟把下巴輕輕抵在寧淵的頭頂。
「清歌說了,這是救你的唯一辦法。」
「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什麼情況?
難道,她真的沒什麼壞心思。
可是她剛剛那個表情,明明就變態到家了,
還是說,這又是她某種更高明的心理戰術?
先給個甜棗,然後再狠狠地捅一刀?
寧淵有些不安,畢竟今天和凌霜溟來來回回幾波交鋒,兩人可都沒給對方留什麼情面。
可是。
感受著,頭頂上那隻不斷撫摸的手,那動作實在太溫柔了。
這種感覺,好熟悉。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幾天前和凌霜溟的第一夜。
在她的別墅的那張大床上。
自己坦白了孤兒的身世,說從來沒有人哄過自己睡覺。
然後。
她也是像現在這樣,把自己摟在懷裡。
像哄小孩一樣摸著自己的頭,對自己說「......愛你」。
那大概是寧淵這十八年來,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種類似親情的愛。
也是從那一刻起,凌霜溟在寧淵的心裡,也變得無比特別。
不似洛繪衣凌星月那般單純的戀人,更多了一分禁忌。
雖然他和凌霜溟的關係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本身也是禁忌。
如今,回憶和現實在這一刻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寧淵緊繃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隨著凌霜溟撫摸的節奏,慢慢放鬆下來。
丹田處那股原本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疼得他想撞牆的氣機。
似乎也感知到了宿主情緒的變化,或許也是那三個穴道正在逐步生效。
那氣機相比之前又平復了許多,那種撕裂經脈的脹痛感也漸漸褪去了。
「對,這樣才乖嘛。」
凌霜溟感受到了寧淵在逐漸放鬆,她知道寧淵被她說動了。
她嘴角的笑意變得更深了。
洛繪衣算什麼?
那個小丫頭除了會撒嬌,會用那種拙劣的手段誘惑他。
能給他這種安全感嗎?
能在生死關頭,讓他像個孩子一樣依賴自己嗎?
凌霜溟低下頭,紅唇貼在寧淵的耳邊,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呢喃。
「聽話。」
「乖孩子就不要亂動了。」
「把腦子放空,什麼都別想了。」
「一切都交給......來處理,......不會讓你有事的。」
寧淵靠在那柔軟上,聽著這句溫柔到了極點的話。
他突然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反抗有什麼意義呢。
反正命都在她手上了。
反正也只有她能幫自己,她要是真的想要怎麼樣,自己也做不了什麼了。
反正,他也不相信,凌教授真的想要玩死他。
而且,其實自己真的挺享受現在這種感覺的。
好安心啊,在擔驚受怕這麼久後,被這樣的抱著哄著。
算了,既然她想玩。
那就讓她玩個夠吧。
寧淵腦子裡最後的一絲反抗意志,徹底煙消雲散。
他閉上了眼睛。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一旦鬆開,隨之而來的就是如潮水般的疲憊。
被劇痛折磨了太久的肉體,再也無法支撐哪怕一絲一毫的倔強。
寧淵就這樣放任自己,完全陷入了凌霜溟的懷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