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月的呼吸在喉嚨里卡住了。
那是什麼。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
她並不陌生。
因為這種痕跡,她也見過。
甚至,她自己也曾留下過類似的印記。
可是。
這是在哪裡留下的?
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剛才洛繪衣一直在自己身邊。
那麼。
這痕跡。
凌星月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無數個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她的腦海里炸開。
進門時,凌霜溟那件有些凌亂的浴袍。
小姨那微濕的長髮,微紅的臉頰。
還有剛才,在辦公室里。
那句「不夠專心,還想著別的女人」。
以及寧淵那下意識退後的半步。
一切拼圖都在這一刻嚴絲合縫。
世界在崩塌。
理智在粉碎。
凌星月的雙手在身側攥緊。
胸口悶得發疼。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小姨。
為什麼寧淵要騙她們。
「不公平!」
洛繪衣的聲音突然在安靜的電梯裡炸響。
打破了這幾乎讓凌星月窒息的死寂。
凌星月猛地回過神。
「你怎麼能只摸星月寶寶的頭呢!」
洛繪衣從寧淵的右肩膀上抬起頭,滿臉的不滿。
「本小姐也嚇到了。」
「本小姐也要摸摸頭。」
「快點。」
洛繪衣的聲音帶著嬌蠻的命令語氣。
「不然咬死你。」
寧淵被洛繪衣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左邊凌星月那一瞬間的僵硬,和眼神里翻滾的驚濤駭浪。
寧淵無奈看向右邊的洛繪衣。
「好好好,摸摸摸。」
他伸出右手,胡亂地在洛繪衣那頭暗紅色的長髮上揉了兩把。
洛繪衣不滿意地躲開。
「敷衍。」
「重來。」
趁著寧淵轉頭對付洛繪衣的這個瞬間。
凌星月垂下了眼睛。
她看著那片裸露出來的紅痕。
腦海里只有洛繪衣剛才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如果洛繪衣看到了這個。
如果洛繪衣知道了真相。
她會瘋的。
她真的會瘋的。
凌星月咬著牙。
她伸出手指,動作極輕極快地。
將寧淵被自己蹭開的衣領,重新拉了回去。
甚至順手幫他把那顆沒有系上的扣子,也一併扣好。
將那片罪惡的痕跡。
徹底掩蓋在了白色的布料之下。
她不想讓洛繪衣看到。
不管是她去質問寧淵,還是她去找小姨鬧翻天。
都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結果。
不想。
真的不想。
電梯的指示燈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一樓到了。
金屬門向兩側平滑地滑開。
清晨里,天穹大廈一樓的大廳里正是早餐時間,來來往往的員工不在少數。
冷調的燈光打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寧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還沒來得及邁出步子。
無數道目光就如同探照燈一般,刷刷地掃了過來。
雖然來了幾次,他早就習慣了被人圍觀。
但是這次的圍觀,似乎有些不一樣。
他左右兩邊,各貼著一個女孩。
洛繪衣的雙手死死地抱著他的右臂,整個人幾乎半掛在他身上,暗紅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搭在寧淵的肩膀上。
凌星月雖然沒有那麼誇張,但也緊緊地牽著他的左手,兩人靠得極近。
兩個風格迥異,但美得讓人窒息的女孩,一左一右地將他夾在中間。
大廳遠處的休息區。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正在喝著咖啡看手機的年輕女孩,手一抖,奶茶差點灑出來。
她猛地拍了拍身邊的同伴。
「快看快看!」
「那不是我們大小姐嗎!還有洛家那位!」
「天吶,這也太刺激了吧。」
「那個男生是誰啊?」
同伴推了推眼鏡。
「那是新入職的寧總助啊,剛來就當上了凌董的助理,一看就知道背景不一般。」
「你看那兩個大小姐,簡直恨不得貼在他身上。」
「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
「這劇情,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議論聲被刻意壓得很低。
似乎整個大廳的人都被提前打過招呼,不敢大聲喧譁。
但是那些細碎的八卦聲,依然清晰無比地鑽進他的耳朵里。
怎麼感覺修煉之後,自己這聽力更敏銳了。
真的有點離譜,誰想聽這些亂七八糟的了?
寧淵在心裡叫苦不迭。
他不僅聽到了遠處休息區的八卦,還聽到了前台幾個小姑娘看著他,一邊曖昧的笑著一邊竊竊私語。
「你看他那虛弱的樣子。」
「這可是剛從凌董專屬電梯裡出來的。」
「嘖嘖嘖。」
「在樓上待了那麼久,還是凌董親自接上去的......」
「現在又被兩個大小姐接走。」
「我的天,這體力,這腰......」
寧淵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些人的腦洞還能再大一點嗎。
他左右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洛繪衣和凌星月。
兩個女孩神色如常。
她們聽不到那些竊竊私語。
或者說,她們早就習慣了成為人群中的焦點,自然也習慣了去屏蔽那些不相干的議論。
洛繪衣只顧著把臉往寧淵肩膀上蹭。
凌星月則垂著眼睛,目光盯著地面,手指在寧淵的掌心撓了撓。
似乎是在寫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