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月看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
她開口。
聲音很輕,很啞。
「寧淵。」
寧淵的喉嚨發緊。
「嗯。」
他應了一聲。
「我問你一個問題。」
凌星月說,聲音依舊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老實回答我。」
寧淵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此刻卻空洞得讓人心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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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
「好。」
「你問。」
凌星月吸了吸鼻子。
她的目光落在寧淵的臉上,像是要把他看穿。
然後。
她問。
「剛才那些女孩。」
「你認識幾個?」
寧淵愣住了。
他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他以為她會問凌霜溟的事。
他以為她會質問他和凌霜溟的關係。
他以為......
「我......」
寧淵張了張嘴。
「我......」
他認識幾個?
他在酒吧打工的時候,每天要見幾十個客人。
這怎麼談得上認識?
更何況,他離開已經快一個月了。
「我不認識。」
寧淵說,聲音有些急。
「我真的不認識她們,我只是在這裡打過工,她們可能是以前的客人,但我......」
「打工?」
凌星月打斷了他。
她的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只是打工嗎?」
「可是她們看起來,跟你很熟呢。」
「拉你的手,叫你寧先生,問你東京的事。」
「問你......」
她頓了頓,聲音更啞了。
「問你那個『白頭髮女孩』是不是你女朋友。」
「然後,你就什麼也沒說。」
最後一句出口,寧淵能明顯聽出凌星月差點哭了出來。
不是?她們這麼問我了嗎?
我沒聽到啊,我一進酒吧就在看你。
她們說了什麼,我真的不知道啊!天地良心!
「星月,你聽我解釋......」
「我真的沒......」
「解釋什麼?」
凌星月看著他,眼神空洞。
「解釋你怎麼這麼受歡迎?」
「解釋你怎麼走到哪裡,都有女孩子圍著你?」
「解釋你怎麼......」
她的聲音哽咽了。
「怎麼在有了繪衣之後,還要去招惹......」
最後那句話,她說得很輕。
但落在寧淵的耳朵里,卻重如千鈞。
酒吧里很安靜。
周圍的女孩們雖然還在遠處看著,但似乎察覺到了這邊氣氛的不對勁,沒有人再不識趣的靠近。
只有舒緩的爵士樂還在流淌。
鋼琴聲溫柔,薩克斯風慵懶。
卻襯得此刻的沉默,更加窒息。
寧淵看著凌星月。
看著她通紅的眼睛,看著她顫抖的嘴唇,看著她臉上那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他知道。
她不是在吃醋。
不是在耍小性子。
她是真的。
真的覺得他背叛了她。
背叛了繪衣。
「星月。」
寧淵的聲音也啞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她,但凌星月卻猛地往後縮了一下。
寧淵的腳步頓住了,手也僵在半空中。
「星月......」
他又叫了一聲。
凌星月看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
她別開了臉。
「清歌姐。」
她對李清歌說,聲音很輕。
「我們走吧。」
「我不想再看到這個人了。」
李清歌看了寧淵一眼。
眼神複雜。
然後。
她點了點頭。
「好。」
她扶著凌星月站起來。
凌星月站得很穩,但身體卻微微搖晃。
她的臉色很白,白得像紙。
只有眼睛和鼻尖是紅的。
看起來脆弱得隨時都會碎掉。
寧淵看著她們站起來,看著凌星月轉身,看著她要走。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
不能讓她走。
「星月!」
寧淵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凌星月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轉過頭,看向寧淵。
眼神冰冷。
「放手。」
她說。
聲音很冷。
「我不放。」
寧淵說,抓得更緊了。
「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凌星月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嘲諷。
「寧淵。」
她叫他的名字。
「我不是傻子。」
「我有眼睛,我會看。」
「我有腦子,我會想。」
她的聲音在顫抖,眼淚又掉下來了。
一顆一顆。
砸在地板上。
「寧淵。」
她哭著說。
「你到底......到底還要騙我多久?」
「你到底......到底把我當什麼?」
「把繪衣當什麼?」
酒吧里安靜得可怕。
連音樂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裡。
聚集在這個卡座邊。
聚集在這個哭泣的白髮少女,和這個抓著她的手的年輕男人身上。
寧淵看著她。
看著她哭得渾身顫抖。
看著她眼睛裡那種破碎與絕望。
他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發不出聲音。
解釋?
怎麼解釋?
說那些痕跡是凌霜溟留下的?
說他和凌霜溟確實有關係?
說他也愛凌霜溟?
寧淵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各種念頭瘋狂地旋轉,碰撞。
最後。
只剩下一個聲音。
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說。
至少不能在這裡說。
「星月。」
寧淵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有些事情,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但請你相信我。」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繪衣。」
凌星月看著他,眼淚不停地流。
「相信你?」
她重複著這三個字,像是在咀嚼什麼苦澀的東西。
「我怎麼相信你?」
「我已經相信你很多很多次了,可是結果呢?」
「你是怎麼報答我的相信的,又是怎麼一次一次騙我的?」
她用力甩開寧淵的手。
「放手。」
凌星月說,聲音決絕。
「我要走了,別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