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繪衣愣了一下。
她看著凌星月那帶著幾分倔強和委屈的背影。
心裡的怒火突然就散了一大半。
星月一直都很膽小,這是事實。
她肯定是在酒吧里被寧淵氣到了。
然後又聽到小姨發火要折磨寧淵。
以她的性子,肯定是不敢去小姨面前觸霉頭的。
所以才和清歌姐在這條路上狂飆發泄,又不敢真的去找小姨,所以才開的這麼快。
這也很合理。
洛繪衣的視線越過凌星月,看向了駕駛座上的李清歌。
李清歌搖下車窗。
「行了行了。」
「你們這兩個丫頭,在這馬路上演什麼苦情劇呢。」
李清歌單手搭在方向盤上。
「寧淵那小子皮糙肉厚的,你小姨也就是看他不順眼,隨便教訓兩下。」
「還能真把他給吃了不成?」
「再說了,他惹你們倆生氣,受點苦也是應該的。」
「星月這丫頭就是心太軟,一邊生氣還要一邊擔心他。」
「我看著心煩,就帶她出來吹吹風。」
李清歌的話,就像是一顆定心丸。
不僅給凌星月剛才的舉動找了一個完美的藉口。
還順帶把寧淵的情況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
洛繪衣聽著。
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果然。
她就說嘛,小姨怎麼可能看上寧淵那個狗男人。
至於那通電話里奇怪的聲音,肯定是小姨在故意拿捏寧淵,所以顯得遊刃有餘。
自己真是關心則亂。
居然連那種變態的想法都能冒出來。
洛繪衣覺得有些難堪,在心裡連忙呸呸呸了幾下。
「誰心疼他了。」
洛繪衣嘴硬地嘟囔了一句。
她走過去,一把拉住了凌星月的胳膊。
「上車。」
「跟我回去。」
「我們回去打遊戲,別管他死活了。」
凌星月順從地被洛繪衣拉著,走向了那輛轎車。
上車前,她回過頭,看了李清歌一眼。
李清歌坐在法拉利的駕駛座上,迎著凌星月回頭看來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她抬起手,用兩根手指在半空中輕輕比劃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凌星月看著那個手勢。
她用力抿了抿嘴唇,隨後幅度很小地回了一個點頭。
轎車的車門被拉開。
凌星月坐進了那輛可愛的粉色轎車副駕駛里,來到了屬於洛繪衣的空間,似乎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洛繪衣很快也坐進了駕駛座。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面的海風和引擎聲都被隔絕了一大半。
洛繪衣沒有急著發動車子。
她側過頭,看著坐在旁邊的凌星月。
凌星月的頭半低著。
那頭漂亮的白金短髮有些凌亂,遮住了大半個側臉。
但洛繪衣還是看得清清楚楚。
凌星月的眼眶紅得嚇人,眼角還有沒擦乾淨的淚痕。
連鼻尖都透著一層委屈的紅。
洛繪衣的手握著方向盤,骨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平時很少見的軟弱。
「對不起。」
凌星月僵了一下。
她轉過頭,有些茫然地看著洛繪衣。
「我剛剛語氣是不是很不好......」
洛繪衣咬著下嘴唇。
「明明你已經很不開心了,我還說你......」
「我知道錯了,星月寶寶,你可以原諒我嗎。」
「我其實......」
洛繪衣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其實很擔心你的。」
凌星月的呼吸變得很輕。
擔心我。
是啊,繪衣一直都在擔心我。
她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現在卻在為了這種根本不存在的原因向我道歉。
她突然想,如果她們之間沒有寧淵,那該多好。
凌星月勉強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沒事的。」
洛繪衣看著凌星月那個勉強的笑容。
心裡的內疚感更重了。
「你別逞強了,我都聽萱姐說了。」
洛繪衣伸出手,越過中央扶手,握住了凌星月有些冰涼的手。
「你在酒吧里,看到寧淵那個狗男人被那群野女人圍著。」
「你肯定氣壞了吧。」
「我當時聽到的時候,都氣死了更何況是你親眼看到呢。」
「那個混蛋!」
洛繪衣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平時裝得老老實實的,一到那種地方就原形畢露。」
「我當時簡直想當場把那個酒吧給拆了,要不是看在萱姐是小姨朋友的面子上......」
洛繪衣握著凌星月的手緊了緊。
「星月,你別難過了。」
「為了那個狗男人哭,不值得。」
凌星月的喉嚨像是被塞進了一把粗糙的沙子。
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割得生疼。
狗男人。
招蜂引蝶。
如果只是招蜂引蝶就好了。
如果只是在酒吧里被幾個不認識的女孩子圍著要聯繫方式就好了。
如果是那樣,她現在真的可以像洛繪衣說的那樣,理直氣壯地生氣,理直氣壯地罵他。
可是......
他幹的事情,可能比招蜂引蝶惡劣一萬倍。
一想到那輛邁巴赫里的畫面,凌星月就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人放在絞肉機里瘋狂地攪拌。
眼淚幾乎又要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她只能拼命地睜大眼睛,強行把那些水分逼回去。
「我沒哭。」
凌星月的聲音很沙啞。
「我就是......就是風吹的,沙子進眼睛裡了。」
洛繪衣看著她這副還在嘴硬的樣子,心裡的憐惜更甚。
「好好好,你沒哭。」
洛繪衣順著她的話說。
人與人的悲喜並不相通,她並不知道凌星月想著什麼,說話的語氣甚至變得輕快了一些。
洛繪衣甚至天真的以為,只要這樣哄著,就可以讓她的星月寶寶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