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貼著凌星月的耳朵。
距離太近了。
近到她甚至能感覺到這三個字隨著寧淵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側臉上。
有些低沉。
有些發悶。
這絕對不是寧淵在正常時候,或者說在洛繪衣這種「旁觀者」面前應該說出來的語調。
這種音色。
分明是應該是在......的時候......
凌星月原本還在怒視洛繪衣的瞳孔,在瞬間收縮。
她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她甚至不需要去回憶。
那些畫面就像是瘋長的藤蔓,順著她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死死地勒住了她的大腦。
是那種被他從陽台外拉進懷裡,死死抱住腰際時,貼在耳邊說「怕孤獨」的聲音。
是在洛繪衣的臥室里,在那張寬大的床上,他用手蒙住她的眼睛,引導她喊那個稱呼時的聲音。
是在廚房流理台的陰影里,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帶入那種讓人窒息的漩渦里時的聲音!
更是......
那些瘋狂的,毫無底線的,突破了道德的畫面。
在凌星月的腦海里徹底炸開了。
好噁心。
好變態。
他怎麼可以在做過那種事情之後,現在又若無其事的用這種語調來和自己說話。
他不知道,現在自己有多討厭他嗎?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他幹的那些齷齪事情了嗎?
他怎麼敢的?
他怎麼有臉的?
而且,洛繪衣就站在不到三步遠的地方。
他瘋了嗎!
他到底想幹什麼!
凌星月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但是寧淵並沒有因為她的顫抖和心亂如麻就停下動作。
那張薄薄的紙巾。
沒有任何溫度,但卻比燒紅的木炭還要燙人。
寧淵的手法很輕。
輕到甚至沒有施加任何壓力,只是用紙巾的纖維在她的皮膚上滑動了一下。
把那道油膩的麵湯痕跡擦掉。
這種觸碰。
就像是羽毛刮過結冰的湖面。
沒有留下痕跡,卻讓整塊冰層都在下面發出了碎裂的聲響。
凌星月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後槽牙。
結束了。
趕緊滾開。
洛繪衣還在看。
她要在心裡把這個男人千刀萬剮。
可是。
擦掉那道痕跡之後。
寧淵的手沒有收回去。
那張紙巾從她的下巴開始,順著她臉頰的輪廓。
慢慢地。
極其緩慢地。
往上游移。
凌星月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在幹什麼?
麵湯明明只在下巴上,他為什麼還要往上擦?
那明明只是紙巾帶來的觸感。
可是在凌星月的感知里,那根本就不是紙巾!
那種黏膩的感覺,簡直......
接著,凌星月感覺到自己的下唇被覆上了。
紙巾的紋理在她的嘴唇上輕輕地摩擦著。
一下。
兩下。
他是在擦嘴唇嗎?
他這是在撫摸。
當著洛繪衣的面,用一張紙巾做掩護。
在肆無忌憚地撫摸她的嘴唇。
凌星月覺得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放進油鍋里煎炸。
凌星月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
她快要無法呼吸了。
羞恥。
憤怒。
以及那種像毒藥一樣,滲入她每一個毛孔里的病態快感。
把她生生撕成了兩半。
「哎呀你輕點。」
洛繪衣的聲音突然在安靜的餐廳里響了起來。
「星月寶寶的皮膚那麼嫩,你拿那個破紙使這麼大勁幹嘛?」
「你是在擦玻璃嗎!」
洛繪衣的這句話。
把凌星月本來就搖搖欲墜的理智,直接推下了懸崖。
輕點。
使這麼大勁。
這兩句話在凌星月聽來,全都是最露骨的暗語。
她再也受不了了。
那隻貼在她嘴唇上的手,必須要拿開。
她會瘋掉的。
真的會瘋掉的!
凌星月沒有把捂在臉上的手放下來。
她的大腦在極度混亂中做出了一個最直接,也是最不經過思考的舉動。
她張開了嘴。
在上下的嘴唇中間,在那張還在輕輕摩擦的紙巾上。
凌星月一口咬了下去。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甚至連神經末梢的痛覺傳遞都顯得有些遲緩。
寧淵只感覺指尖傳來了一陣突如其來的壓迫感。
那兩排精緻雪白的牙齒,死死地......
但配合上凌星月那紅到魅惑的臉。
這根本就不像是在被咬。
這就像是在......
寧淵的大腦有些缺氧。
他在想什麼!
這都什麼時候了,他居然還在想這種東西!
他可是正人君子啊!
寧淵覺得自己真的該死。
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怕自己的呼吸會暴露出哪怕一點點心裡的齷齪。
凌星月的眼睛依然閉得死死的,雙手的掌心依然壓在臉頰上。
但她整個人都在抖。
她只是想讓他停下,想讓他那該死的手從她臉上拿開。
可是。
咬下去的那一刻。
那張薄薄的紙巾在口腔里融化了一些。
一種屬於寧淵的溫度,隔著那層濕潤的紙膜,直接傳到了她的......上。
這不對。
這感覺太奇怪了。
這種強烈的異物感。
讓她感覺,這不是報復,這不像是反抗。
這就像是,她在某種逼迫下......
凌星月的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啪」地一聲徹底斷裂了。
她在廚房裡給寧淵「幫忙」的時候,雖然覺得羞恥,但也從來沒有這樣過......
凌星月的呼吸從鼻腔里噴出來,帶著滾燙的溫度打在寧淵的手背上。
她覺得自己要窒息了。
鬆口。
快點鬆口。
這太噁心了,這太變態了。
可是她的下頜骨像是卡死了一樣,根本不聽大腦的使喚。
因為一旦鬆開,他的手指是不是還要繼續在她的嘴唇上滑動?
洛繪衣的聲音帶著戲謔從旁邊傳了過來。
「哎?」
洛繪衣站在那裡,眼睛慢慢地瞪大了。
她原本只是想逗逗星月寶寶,想看她羞憤欲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畢竟。
寧淵幫她擦個嘴,雖然有點曖昧,但也就是情侶間打打鬧鬧的常規操作。
可是現在。
她看到了什麼?
星月寶寶死死地咬著寧淵覆著紙巾的手指。
這個姿勢,還有那麼紅的臉。
簡直就像是在......
這個從她站的角度看過去。
太有衝擊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