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渝盛了一碗白粥,端到床邊,小口小口吹涼一點,送到許望嘴邊。
許望被動張嘴,吞咽下去的時候,喉嚨里像被刀割一樣疼,臉表情抽搐得無法自然。
溫渝心疼得緊,嘴巴微張還不等發聲,許望張嘴:「還要。」
溫渝又餵了一勺,胃裡有點東西暖烘烘,許望面色好了些。
一小碗白粥很快喝進肚裡。
「還要喝嗎?」
許望輕輕搖頭。
溫渝把碗放在一旁,扶著他後背讓他躺下去。
許望歪頭看著初具賢妻良母氣質的溫渝,唇角彎彎。
「溫醋醋。」
「嗯?」
溫渝回頭看著許望緊張道:「身體不舒服?」 「沒有,我好多了,就是想抱抱你。」
「好。」
溫渝拿著碗走出主臥,一分鐘後回來,帶上房門,看向窗戶問。
許望喜歡拉窗簾,白天也喜歡把房間弄得像黑夜一樣。
「要拉窗簾嗎?」溫渝輕聲問。
「拉上吧。」
溫渝走到窗邊,拉過兩側窗簾,用小夾子把兩片窗簾中間的縫隙夾住,房間內瞬間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
許望注視著溫渝,她走到床邊,褪去身上的風衣,疊好放在床邊。
溫渝拉開被子,坐在床上,抬起雙腿,挪動到許望身邊,抱著他躺下。
許望轉過身腦袋埋入溫渝懷中,嗅著她身上的香味,心靜如止水。
相擁彼此,誰都沒有開口打破這份午後的寧靜。
良久,許望輕聲問:「你還沒吃飯?」 溫渝輕輕嗯了一聲:「不餓。」
「又想減肥?」
溫渝嬌嗔道:「都被你養胖了,還減肥呢。」
許望笑了笑沒說話,在溫渝懷裡蹭了蹭。
溫渝目光軟下來,輕輕撥弄許望的發梢,捏了捏他的耳垂。
她的男孩,她了解。
許望看似灑脫,外人都以為像他這樣的性格不會有什麼心事,實際上,許望心思細膩,想法很多,很多事習慣埋在心底。
他不喜歡依賴別人,有些中二地想一個人把所有問題全部解決。
溫渝不喜歡他這樣。
你不說,偷偷把所有事情做好,再跑來向我邀功。
或許很多人覺得這樣很好,溫渝卻覺得,一點都不好,那樣太累了。
溫渝小手貼著許望臉頰摩挲,柔聲道: 「許望,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許望睜開眼,察覺到溫渝情緒中那一絲不對。
「你先說什麼事。」
溫渝指腹輕揉許望眉眼,化開焦慮和擔憂。
「你以後別總把事情往自己肩上扛,花店、公司,你每次都告訴我你會怎麼做,你從來沒主動問我一句,我能做什麼。」
許望看著溫渝認真的表情,閉上眼,勾起唇角點頭。
「好,以後我都跟你說。」
「你一點都不像二十歲。」溫渝說。
「我像多少歲?」
「像...」溫渝頓住,「不知道,說不出來。」
在溫渝眼中,許望既有符合他現在年齡的少年氣,卻在某些事情上面展現出不屬於他年齡段的冷靜和那種對大局觀把握的氣質。
這兩者結合在許望身上,很複雜。 總的來說,許望給她的感覺是可靠,令人心安。
在一起眼看就要一年了。
這一年裡,隨著她對許望的了解越來越多,她下意識在生活中更多地依賴他。
下定決心要和許望在一起的時候,溫渝心想,許望還那麼年輕,這段感情當中自己要多照顧他一點,可實際上,大部分時間都是許望在照顧自己。
溫渝忽然覺得她好沒用。
除了學術方面,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和研究,其他方面她會的太少,甚至連做飯都是許望手把手教給她。
她想更多地幫許望分擔,照顧他,卻無從下手,想不到可以為他做些什麼。
一根手指放在溫渝蹙起的眉頭上,指腹一圈一圈輕揉著。
許望看穿溫渝有心事,猜到是因為什麼。
他嗓音沙啞,聽起來不太精神,卻有著溫暖人心的魔力。
「別鑽牛角尖,我家溫教授已經很棒了。」
溫渝瞳孔輕顫,抬眸,注視著許望清澈的眼眸。 下一秒,乾澀的唇瓣覆蓋上柔唇,迅速分開。
「閉上眼睛,睡一會,難得溫教授主動換班,你現在有兩天半的時間可以休息。」
溫渝固執地不閉眼,起身拿床頭柜上放著的水,餵到許望嘴邊。
許望眼底泛起一抹淡淡的無奈。
這個笨蛋,還說自己不會照顧人,不知道能為我做什麼。
這不是做得很好嘛。
許望喝了點水,抱著她輕撫後背,柔聲道:「我就喜歡這樣。」
「哪樣?」溫渝語氣急促。
許望看著她迷茫的眼神,唇角勾起:「就剛才那樣,現在這樣,我早就說了,平平淡淡是最好的,希望你不會覺得和我在一起會無趣。」
「不會,我也喜歡,喜歡和你在一起,可是...」
「那就足夠了,沒有可是,閉眼休息,難道還要我這個病人來哄溫教授乖乖睡覺嗎?」
溫渝嗔他一眼,腦袋縮進被窩裡,小聲嘟囔:「哄哄怎麼了嘛。」 「好,溫醋醋乖,睡覺覺咯~」
「嗯……你還是正常一點吧。」
「你不愛我了。」
「愛。」
「你嫌棄我。」
「不嫌棄。」
溫渝似是怕許望不相信,湊上前用力親了一口。
「現在相信了。」許望打了個哈欠,眯眯眼:「陪我睡覺吧。」
「等會。」
溫渝身子往後挪了挪,許望意識到她在做什麼。
溫渝臉頰紅得發燙,幾秒後又貼上來,用光潔的小腿蹭他。
「穿著不舒服。」 「你別誘惑我,還蹭就沒法睡了。」
「切,你現在又不行。」
「你!」被戳到痛處,許望生氣地把臉轉過去。
他今天不在狀態,但只要休養兩天,他一定會讓溫醋醋今天的說過的話付出代價。
溫渝看許望吃癟,臉上泛起得意的笑容,傲嬌又可愛。
……
晚上。
天海福榮,溫秦推門走進客廳,尋找林渝蘭的身影。
她正在浴室里洗澡,循著聲音,溫秦推開門,貼在門邊語氣激動地說:「老婆,公司有救了!」
林渝蘭剛要脫口而出的訓斥被壓下,問:「怎麼回事?」
溫秦把今天接到四家公司項目諮詢電話的事情告訴她。
其中有兩家下午就已經把合同給簽了,溫秦說即使另外兩家沒有下文,也足夠撐過這段時間,甚至有機會和他們建立起長期合作關係。 這幾家公司的體量比之前合作的小項目要強大許多,或許是一個機會。
溫秦細想也覺得不對勁,忽然有人送業務上門,感覺背後有人推了他一把。
林渝蘭聽完立刻想到是許望在後面推動這一切,她小瞧了女婿的能力。
許望也小瞧了小老頭的能力。
「老婆,你不高興嗎!?」
「高興,你可以出去了,把門關上!」
溫秦關上門,想到要跟老弟分享這個好消息。
……
晚餐還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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