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都苑小區,複式大平層的客廳里。
蘇清雪正抱著手機,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
雖然彈幕上全都在刷「林哥牛逼」、「天師無敵」,但沒有親眼看到他平安回來,她這顆心就始終懸在半空。
就在這時。
客廳中央的空氣泛起一絲肉眼可見的漣漪。
「唰!」
沒有開門聲,也沒有腳步聲,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回來了。
蘇清雪被嚇了一跳,手機差點砸在臉上。
等她看清來人,眼淚「哇」地一下就決堤了。
「老公!」
蘇清雪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丫子就撲了上去。
像個樹袋熊一樣死死地掛在林風的脖子上。
林風下意識地伸手托住她,感受著懷裡那溫軟的觸感,嘴角泛起一抹寵溺的苦笑。
剛才在幾萬人面前徒手捏爆千年鬼王的冷酷天師,此刻卻被自家老婆勒得快喘不過氣了。
「咳咳……老婆,輕點,謀殺親夫啊。」
林風拍了拍她的後背,故意打趣道。
「你還笑!」
蘇清雪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像只受委屈的小兔子,上下其手地在他身上摸來摸去。
「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裡痛?那可是千年鬼王啊,你居然跑去跟它肉搏,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林風任由她像個安檢儀一樣在自己身上摸索,無奈地攤了攤手。
「放心吧,連皮都沒破一點。那大個子看著挺唬人,其實一點都不抗揍。」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直播間裡還沒退出去的幾百萬水友,剛好通過蘇清雪掉在沙發上的手機,把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彈幕瞬間又炸了一波。
「神特麼一點都不抗揍!那可是千年老鬼啊!」
「林哥這逼裝得,我給滿分,多一分怕你驕傲!」
「心疼特調局三秒鐘,他們拿著幾千萬的裝備連人家護體陰氣都打不破,林哥嫌人家不抗揍……」
蘇清雪確定林風真的完好無損後,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林風身上的紫袍,剛才隔著屏幕還沒覺得,現在近距離接觸,只覺得這件衣服上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嚴。
「好了,這身行頭穿著怪沉的。」
林風隨手解開領口的暗扣,將那件震驚了整個江城的紫衣道袍脫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疊好。
脫下紫袍的那一刻,那股如同神明降世般的壓迫感瞬間消散。
林風裡面穿著的,還是那套灰色的棉質居家服,甚至因為剛才抱了蘇清雪,衣服上還沾了幾根她的長頭髮。
剛才那個殺伐果斷、不可一世的滿級天師,眨眼間又變回了那個充滿煙火氣的家庭煮夫。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蘇清雪一時間有些恍惚。
「老婆,別發呆了。」
林風把道袍放在一旁,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嘆了口氣。
「剛才又是打雷又是踩鬼的,體力消耗有點大。」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崇拜的蘇清雪,極其自然地問了一句:
「晚上那條草魚光顧著看你扮鬼了,都沒吃好。」
「家裡還有泡麵嗎?給我煮碗面加個荷包蛋唄,餓死我了。」
蘇清雪愣了一下。
上一秒還在拯救世界,下一秒回來就吵著要吃泡麵加蛋?
這畫風轉變得也太快了吧!
「撲哧……」
蘇清雪忍不住破涕為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都是紫袍天師了,難道不應該吸風飲露、辟穀修仙嗎?」
話雖然這麼說,但她還是乖乖地轉身走向了廚房,嘴裡哼著輕快的歌。
看著蘇清雪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林風舒服地靠在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
窗外的狂風已經徹底停歇,江城的夜空恢復了寧靜。
而此時。
名都苑小區的地下車庫裡。
一陣冷風吹過。
李大富雙手抱在胸前,凍得鼻涕都流出來了。
他看著地上那些光芒漸漸黯淡下去的黃豆,又看了看樓上亮著燈的複式大平層,欲哭無淚。
「大佬……鬼潮都退了,您這陣法啥時候撤啊?」
「老道我在這車庫裡蹲了幾個小時,腿都麻了,我想回家啊……」
他現在是進也進不去,出也不敢出。
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碰壞了天師的陣法,被紫袍大佬順手當成鬼王給超度了。
……
與此同時。
江城東區的廢墟上。
特調局局長正站在一堆爛攤子中間,拿著一個特製的保密通訊器,神色無比凝重。
「喂,省總局嗎?」
「請馬上接通張國忠老部長!」
「江城出大事了!對,鬼王伏誅……但是,是被一位二十多歲的紫袍天師,徒手物理超度的!」
電話那頭,原本漫不經心的接線員,在聽到「二十多歲的紫袍天師」這幾個字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省總局的深夜值班室,瞬間炸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