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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塵封十年的家書

2026-04-22 16:11:47 作者: 桑煙煮酒

  林越沒接話,眸光微沉。

  即便軍方的心思昭然若揭,此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萬一關暮瑤說的是真的,他這一槍下去不僅可能打不開門,還會把裡面的線索全部毀掉。

  「我接受過特種開鎖訓練。」見林越沒說話,關暮瑤接著說,「可以在不破壞大門結構的前提下打開上面的純機械轉盤鎖。」

  見林越依舊沒有讓步的意思,她便意識到,如果不拿出點真正的誠意,今天要麼是僵持,要麼就是拼個你死我活。

  關暮瑤看出他的防備,左手緩慢地探向側腰。

  林越的食指已經在扳機上壓下了三分之一。

  只要她敢有拔刀的舉動,子彈會立刻轟碎她的腦袋。

  只見關暮瑤的手指在腰間的戰術卡扣上輕輕一按。

  「啪嗒」一聲輕響,那柄S級光束戰刃直接脫落,掉在地上。

  緊接著,她又解開了大腿外側的戰術腿掛,將那把高能脈衝手槍一併踢出兩米遠。

  做完這一切,關暮瑤對著嘴邊的通訊器直接下達了指令。

  

  對此她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而是當著林越的面。

  「全體員聽令!所有地面武裝人員,立刻後撤五百米,解除戰鬥警戒。」

  「空中火力小組,全部拉升高度,退出索降區域!」

  話音剛落,頭頂的直升機轟鳴聲開始遠去,三架鋼鐵巨獸緩緩向外圍拉開。

  探照燈的光束隨之移走,深坑內重新暗了下來,只有混凝土縫隙中滲出的一縷淡淡的晨光映在兩人之間。

  林越看著她一步步自廢武裝、遣散兵力,這才緩緩垂下槍口。

  但銀魂依舊攥在手裡,這意味著他隨時都能抬手終結對方的性命。

  關暮瑤見此不免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立刻邁步走到那扇厚重的鈦合金大門前。

  她將側臉緊緊貼在冰冷的鈦合金表面上,雙手指尖搭上了最外圈的機械轉盤。

  閉上雙眼,摒棄外界的一切干擾。

  她完全依靠自己過人的聽覺,去捕捉門板內部那些微小齒輪的咬合聲。

  深坑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林越站在她身後一米處,目光冰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只要這個女人敢耍任何花樣,他絕對會在第一時間打穿她的後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關暮瑤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種需要極其專注的盲聽開鎖,對精神力的消耗絲毫不亞於一場高強度的戰鬥。

  每一次微小的轉動,都伴隨著內部齒輪極其複雜的連軸運轉。

  五分鐘後。

  關暮瑤貼在門板上的耳朵捕捉到了最後一道極其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緊接著,門框四周傳來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轟鳴聲。

  鎖在鈦合金大門上下左右的九道手腕粗的重型鎖舌,同時向內縮回。

  看到這裡,關暮瑤這才鬆開轉盤,長出了一口氣。

  她非常識趣地主動向後退開兩步,後背貼在坑壁上,給林越讓出了路,示意林越優先進入。

  林越看了她一眼,走上前。

  左手搭上大門邊緣,手臂發力。

  厚重的鈦合金大門發出低沉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向內推開。

  就在大門被推開的瞬間,內部嵌入式的防塵燈帶自動亮起。

  冷白色的燈光照亮了整個保險庫的內部空間。

  然而,預想中堆滿金條現金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偌大的鈦金屬空間裡空曠得有些離譜。

  牆壁是光滑的合金板,整個空間乾淨的一塵不染。

  唯一存在的,是正中央一個半米高的金屬台座上面,放著的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

  上面光光禿禿的,沒有密碼鎖,沒有靈能封印,甚至連個扣鎖都沒有。


  林越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

  身後的關暮瑤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裡面的景象,呼吸猛地停頓了一拍。

  她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個金屬盒子上,指尖微微顫動。

  如果王蘭臨死前說的是真的,那東西應該就是所謂的「零號遺物」了。

  一件失蹤了整整十年,引發過覺醒者界超級大地震的禁忌之物。

  關暮瑤下意識想要開口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林越意念微動,超凡感知率先探入保險庫內部。

  感知波如同水波紋般迅速掃過每一寸牆壁、地面和天花板。

  沒有觸髮式陷阱,沒有暗藏的靈能機關,沒有任何隱蔽的第二道防線。

  確認安全之後,林越這才邁步走了進去。

  他走到金屬台前,低頭看著那個毫不起眼的盒子。

  柳振雄費了這麼大勁修建的地下保險庫,就為了藏這麼個破鐵盒子?

  林越一把掀開了盒蓋。

  沒有沖天的靈能波動,也沒有什麼絕世寶物散發的光芒。

  盒底靜靜躺著一個泛黃的普通信封。

  紙質已經因為年代久遠而微微發脆,邊角有些卷翹。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身後傳來關暮瑤克制的吸氣聲。

  當她看清那裡面只有一個破信封的時候,眼中閃過極度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軍方興師動眾了十年,其間動用了無數人力資源,最終從這個加密保險庫里刨出來的居然就是一封信?

  林越伸手從盒子裡拿起那個信封,入手的觸感很輕,紙張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有些發脆。

  信封上沒有寫收件人。

  他將信封翻過來,封口處用蠟封著,蠟印上壓著一個極其簡單的圖案。

  那是一朵小小的山茶花。

  林越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山茶花。

  是他母親最喜歡的花。

  小時候他們家院子裡種了一整排。

  他用拇指小心地挑開蠟封,從信封里抽出了幾頁摺疊整齊的信紙。

  字跡是用鋼筆寫的,筆畫清秀卻帶著幾分倉促。

  他認得這字,這是他母親的筆跡。

  林越的視線落在第一行字上。

  「小越,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們可能都已經不在了。」

  林越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繼續往下看。

  「媽媽和爸爸可能要出一趟遠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柳叔叔會暫時照顧你,你要聽話,不要惹事。」

  「如果媽媽和爸爸很久都沒有回來,你也不要難過。我們不是不要你了,只是有些事情必須去做。」

  「你柳叔叔人不壞,就是膽子太小,愛貪便宜。你別跟他學。」

  看到這句話,林越的嘴角幾乎不可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母親對柳振雄的評價,實在是太準確了。

  可惜她低估了一個膽小鬼被利益驅動後能做出多卑劣的事情。

  信的後半部分,母親的筆跡明顯變得更加潦草,似乎是在極其緊迫的情況下趕寫的。

  「小越,媽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險。你還太小了,很多事情等你長大了自然會明白。」

  「媽媽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長大。哪怕你什麼都沒覺醒都沒關係。」

  「你只要活著,健健康康地活著,對媽媽來說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最後一行字,筆跡歪歪扭扭,墨水在某處暈開了一小片。

  像是有水滴落上去過。

  「小越,活下去。爸媽永遠愛你。」

  林越握著信紙的手指慢慢收緊。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逐漸失去血色,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吧聲。

  他站在那盞慘白的防塵燈下,一動不動。


  眼底那層常年不化的冰冷,在這一刻隱隱碎裂。

  喉嚨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又被他死死壓了回去。

  他的母親在寫這封信的時候,應該已經知道自己回不來了。

  所以她沒有提任何關於裂隙、追殺和遺物的事情。

  字裡行間全都是一個母親對幼子的牽掛。

  保險庫里安靜得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聽不見。

  林越握著信紙的指節緩緩失去了血色。

  只是兩秒。

  僅僅兩秒之後,那道情緒的裂痕就被他強行的縫合起來。

  他將那幾頁信紙極其仔細地沿著原來的摺痕重新疊好,放回信封里。

  然後將信封鄭重地收入儲物空間最深處。

  關暮瑤靠在門框上,將剛才的一切盡收眼底。

  她沒有出聲,也沒有多問。

  作為軍人她見過太多生離死別,但眼前這個年輕人壓制情緒的方式,讓她覺得有些殘忍。

  不是對別人,是對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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