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戰翻開那份零號檔案的封面，裡面的紙張已經微微泛黃。
這份卷宗的保密等級高到離譜，整個第三戰區有資格調閱它的人不超過三個，而秦戰是其中之一。
卷宗的第一頁是一張模糊的高空偵察照片。
照片拍攝於十年前，畫面中央是一道橫跨天際的巨大裂隙。
裂隙的規模遠超任何已知的空間裂縫，光是肉眼可見的部分就綿延了近百公里，內部翻湧著濃稠的暗紫色霧氣。
照片右下角用紅色墨水標註著一行小字：「超巨型空間裂隙·代號'深淵之口'·已封閉。」
秦戰翻到下一頁。
這是一份當年參與深入裂隙探索任務的人員名單。
名單上的大部分名字都被黑色墨水塗抹掉了，只剩下兩個沒被遮掩。
林正陽。蘇婉清。
林越的父親和母親。
這兩人當年是龍夏國靈能研究院最年輕的雙院士，在裂隙空間學和異界物質同化領域的研究水平，放眼全球都排得進前三。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被選中參與了那次史無前例的深層探索任務。
那次任務的細節至今仍是龍夏國最高級別的軍事機密。
秦戰只知道任務的結果：深入裂隙最深處的十二人探索小隊，最終只有林正陽和蘇婉清兩個人活著出來。
而他們帶出來的，就是後來被定級為最高危禁忌物品的「零號遺物」。
關於零號遺物的具體形態，卷宗里沒有照片，只有一段簡短到令人抓狂的文字描述。
「外觀不定，疑似具有自主意識的未知能量結晶體。」
「接觸後會與宿主產生深層靈能共振，並在三十天到三百天內逐步完成活體同化。」
「同化完成後，遺物本體將徹底融入宿主的靈魂本源，無法通過任何已知手段剝離。」
「同化過程不可逆。一旦啟動，宿主即為遺物的永久載體。」
秦戰端起桌上涼透的濃茶猛灌了一口，苦澀順著喉嚨砸進胃裡，卻壓不下他狂跳的神經。
如果最高統帥的推斷是對的，林正陽和蘇婉清估計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把零號遺物植入了年僅八歲的林越體內。
那麼這十年的沉默期，就是同化過程。
零號遺物花了十年時間，一點一點地融入了林越的靈魂本源。
在這個過程中，林越的外在表現完全正常，因為同化是在靈魂層面進行的，常規的體檢和靈能檢測根本探查不到。
而當林越正式覺醒的那一刻，就相當於徹底激活了這件沉睡了十年的禁忌之物。
這就完美解釋了為什麼一個F級的槍炮師，能擁有遠超其等級的恐怖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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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他是天才，是因為他的身體本身，就是那件讓全世界都為之瘋狂的零號遺物。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因為他就是一個容器。
一個行走在世間的、活的禁忌容器。
秦戰閉了一會兒眼，重新整理了一下紛亂的思緒後，抓起了面前的平板終端。
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一段錄像。
那是關暮瑤通過戰甲內置記錄儀拍攝到的高清畫面。
畫面里是柳家別墅地下保險庫內部的場景。
畫面中林越站在金屬台座前，手裡拿著一個泛黃的信封。
秦戰反覆拖動進度條，把那段林越閱讀信件的畫面來回看了不下十遍。
他盯著林越收起信封時那個極其鄭重的動作，手指在下巴上緩慢摩挲。
林正陽和蘇婉清是龍夏國最頂尖的雙院士，是在裂隙空間學領域站在金字塔尖上的最高者。
這種級別的學者，絕不可能只給自己的孩子留下一封普普通通的家書就完事了。
如果他們明知自己可能回不來，明知追兵在後面窮追不捨，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把最關鍵的信息傳遞下去。
而那封信，表面上看平淡無奇，但秦戰打賭裡面一定藏著某種常人看不出來的暗記。
可能是特殊的墨水，可能是信紙的材質本身就是載體，也可能需要特定的靈能頻率才能解讀隱藏信息。
無論哪種可能，那封信現在都在林越手裡。
想到這裡，秦戰立馬做出了決定。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內部號碼。
「作戰部，我是秦戰。」
「立刻調動'嗅探者'特種追蹤部隊，全員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攜帶全部活體靈能共振探測儀，以青江市為圓心，覆蓋周邊三百公里範圍進行地毯式搜索！」
「搜索目標：林越，F級覺醒者，男性，十八歲，職業槍炮師。」
電話那頭應答後，秦戰掛斷通訊，又撥出了第二個號碼。
「關暮瑤。」
「將軍。」
「林越的行蹤有更新嗎？」
「他從柳家別墅離開後進入了東區，但在二十分鐘前所有便衣小組同時丟失了目標。」關暮瑤的聲音頓了一下，「他很可能已經離開了青江市。」
秦戰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這小子的反偵察意識強得離譜，十幾組便衣同時跟丟，這在第三戰區的行動史上還是頭一遭。
「方向呢？」
「綜合各組最後觀測到的移動軌跡來看，大概率是往東北方向走的。」
東北方向。
秦戰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戰區地圖，手指划過青江市東北角的位置。
那裡是城牆防線最薄弱的一段，翻過去就是荒野區。
「你們潛龍小隊要配合嗅探者的數據網絡，將搜索重心調整到荒野區東北扇面！」秦戰果斷下令。
「同時要調動衛星熱成像進行交叉定位，發現目標後第一時間上報，未經我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觸！」
「明白。」
秦戰放下電話，身體往椅背上一靠。
他揉著酸澀的眼睛，盯著天花板發了幾秒鐘的呆。
這場博弈從一開始就不對等。
他以為自己在下棋，給林越塞了監聽徽章當暗子。
結果人家不光識破了棋局，還直接掀了棋盤跑路了。
堂堂第三戰區上將，被一個十八歲的小子當面打臉。
這事傳出去，他秦戰的老臉往哪擱？
不過面子是其次。
真正讓秦戰坐立不安的，是軍部最高統帥那句沒說完的話。
「如果那件東西具有活體同化的特性……」
後半句雖然沒說，但秦戰心裡清楚得很。
如果林越真是零號遺物的活體容器，那他現在的價值就不僅僅是一個情報線索了。
他本人，就是那件全世界都在找的禁忌之物。
活捉必然是最優的解法。
但如果活捉不了呢？
秦戰不敢往下想了。
他只知道，這件事一旦走漏風聲，等待林越的將不僅僅是軍方的追蹤。
而是整個覺醒者界所有頂尖勢力的瘋狂圍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