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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絕境下的虛偽救贖

2026-04-25 04:21:36 作者: 桑煙煮酒

  青江市南區,一處安保等級極高的私立醫院。

  負一樓的停屍房裡,空調開到了最大功率,冷氣像是要把人的骨頭都凍碎。

  柳漫雨坐在一把輪椅上,渾身裹著醫院發的白色薄毯,頭髮凌亂地搭在肩上。

  她的臉色慘白到了極點,嘴唇乾裂起皮,雙眼紅腫得跟核桃似的,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行屍走肉般的死氣。

  在她面前三米遠的不鏽鋼解剖台上,躺著一具蓋了白布的屍體。

  白布下面是王蘭。

  大宗師級別的威壓將這具凡人肉體摧殘到了何種程度,從白布底下滲出的那些暗紅色液體就能窺見一二。

  柳漫雨呆呆地盯著那塊白布,目光渙散,一動不動。

  她已經在這個姿勢里坐了整整四個小時。

  沒哭,沒鬧,也沒說話。

  就那麼坐著,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停屍房的門從外面被人推開了。

  一雙手工定製的黑色皮鞋踩在白色瓷磚地面上,發出不緊不慢的「噠噠」聲。

  孟濤走了進來。

  這位青江市孟家的大少爺今天收拾得格外體面,一身剪裁得當的深灰色高定西裝,頭髮用髮膠打理得一絲不苟,腕上的限量版機械錶在冷光燈下折射出低調的光澤。

  他的表情是精心調製過的。

  眼底醞釀著恰到好處的心疼與深沉,仿佛一個無可挑剔的庇護者。

  實際上他在醫院門口的車裡對著後視鏡練了十分鐘表情管理。

  「漫雨。」

  孟濤走到柳漫雨身邊,語氣溫柔得能拉絲,從身後的助理手裡接過一件女款羊絨大衣,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

  柳漫雨沒有反應。

  孟濤也不急,在她旁邊蹲下來,仰著臉看著她,眼神里全是關切。

  這副模樣要是被外人看見,一定會覺得這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

  但只有孟濤自己知道,他看向柳漫雨那雙空洞眼睛的同時,餘光正像打量一件稀世珍寶般,來回掃視著她蒼白卻依舊精緻的側臉。

  S級天賦的元素聖女,柳家的獨生女。

  

  就算柳家倒了,柳漫雨本身就是一塊價值連城的瑰寶。

  孟濤等這個機會等了很久了。

  「漫雨,你已經在這裡坐了快一天了。」孟濤的聲音極其柔和。

  「阿姨的後事我已經全部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任何事情。」

  「先跟我回去休息吧,你的身體還沒恢復,不能再這樣熬下去了。」

  柳漫雨的眼珠終於動了一下,她緩慢地轉過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孟濤。

  「是你救的我?」她的聲音嘶啞到幾乎聽不清。

  「嗯。」孟濤點頭,語氣平淡中帶著一點點刻意的自謙。

  「我本來是去柳家找你的,到了之後發現別墅已經被炸成了廢墟。還好我身上帶著一張空間定向傳送捲軸,然後就把你和阿姨帶了出來。」

  他頓了一下,語氣中流露出一縷遺憾。

  「只可惜阿姨傷得太重了,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

  孟濤沒有把話說完,適時地低下了頭。

  這番話半真半假。

  那張空間傳送捲軸確實是他捏碎的。

  但他趕去柳家別墅的最大目的可不是去找柳漫雨。

  他是聽到了消息去撿漏的。

  柳振雄死了,柳家塌了,這是他孟濤等了多少年的天賜良機。

  至於救人嘛,那純粹是順手為之。

  當然,也不全是順手。

  一個已經失去一切的S級天賦持有者,既沒有家族依靠,又沒有經濟來源,此刻最需要的是什麼?

  是一隻伸過來的手。

  而他孟濤,就是要做那隻手。

  「還有一件好消息。」孟濤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兩個燙金封面的文件袋,遞到柳漫雨面前。

  「龍夏軍事學院的錄取通知,你一份我一份,三天前剛下來的。」


  龍夏軍事學院。

  龍夏國四大最高學府之一,每年在全國範圍內只招收不到五十名新生。

  能拿到這份通知函的人,非富即貴,更是無上的榮耀。

  柳漫雨的視線在那兩個文件袋上停留了兩秒,沒有伸手去接。

  「這是我父親活著的時候就幫我運作好的?」

  「不全是。」孟濤的語氣恰到好處地微妙。

  「柳伯父在的時候確實打過招呼,但你也知道,現在柳家出了這種事,原來的那些關係……基本上都斷了。」

  「這次的名額,是我大伯重新動用了孟家在軍方的關係才保下來的。」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陳述事實,實際上每一個字都在提醒柳漫雨一件事。

  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全是孟家給的。

  柳漫雨不是傻子。

  她當然聽出了孟濤話里那層隱晦的脅迫與占有。

  擱在一周前,她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兩個文件袋甩在孟濤臉上,然後送給他一句優雅的滾。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的父親死了,母親也死了。

  柳家的全部產業肯定會被軍方以涉嫌資助非法覺醒者組織的名義查封。

  她名下的銀行帳戶、房產、車輛,全部被凍結。

  現在的她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一個身無分文的孤女,拿什麼去跟現實叫板?

  柳漫雨緩緩閉上眼。

  那個曾經站在雲端俯瞰眾生的柳家大小姐,在這一刻被現實狠狠踩進了泥坑裡。

  她咬破了嘴唇,直到滲出腥甜的血絲。

  「我知道了。」

  她伸出手,接過了其中一個文件袋。

  孟濤嘴角的弧度微微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角度。

  ……

  接下來的幾天,柳漫雨暫住在了孟家位於青江市西區的一處別院裡。

  別院不大,但裝修精緻,生活設施一應俱全。

  說是暫住,實際上是孟濤刻意安排的。

  這處別院距離孟家主宅只有不到三百米,中間連著一條帶頂棚的景觀廊道。

  孟濤每天都會過來探望,時間卡得非常準,總是在柳漫雨剛起床不久或者準備休息的時候出現。

  他帶來的東西也很講究。

  精緻的營養餐、名貴的靈能滋養藥劑、甚至還有柳漫雨曾經隨口提過一次的某個限量版護膚品。

  每一個細節都在釋放著同一個信號,我在乎你。

  但柳漫雨能感受到,孟濤遞過來的每一杯水、每一盒藥的時候,目光都會在她身上多停留那麼一兩秒。

  那種目光不是關心。

  她白天忍受著孟濤虛偽的噓寒問暖和若有若無的肢體接觸。

  他扶她上樓時手搭在腰上的位置比昨天低了一寸。

  他幫她整理衣領時指尖不小心碰到鎖骨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而到了夜裡,柳漫雨獨自躺在別院二樓的臥室里,閉上眼就會看見那個踏著滿地血肉向她走來的男人。

  林越。

  那件被夜風吹動的防水風衣上濺滿了血點,手裡提著發出幽藍光芒的鋸齒短刀。

  那雙眼睛,冷得不帶一絲活人該有的溫度。

  她常常會在半夜驚叫著從噩夢中彈起來,渾身被冷汗浸透。

  從天之驕女到無家可歸的喪家犬,這個落差只用了一個晚上。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林越。

  柳漫雨對他的恨意,在日復一日的屈辱與噩夢中被徹底扭曲。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仇恨了。

  那是一種帶著瘋狂的執念。

  她發過誓。

  不惜任何代價,哪怕出賣掉自己的一切,也要把林越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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