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張臉太陌生,也太年輕了。
最詭異的是,這青年身上連最基礎的靈能波動都察覺不到,整個人深不可測。
邢傑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這一秒凍結。
這特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冷楓可是大宗師啊!
剛才就算是在一樓,邢傑也感受到了那一瞬間爆發的狂暴威壓。
那是出自冷楓的靈能波動,對於他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可這才幾分鐘的功夫,人直接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能碾壓大宗師實力的冷楓,除非是更高的尊者境!
整個淵北市根本找不出這種級別的人物。
眼前這個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人?
邢傑雙腿不可抑制地打起擺子,全身上下的力氣被抽了個乾乾淨淨,手裡的突擊步槍重得像是一座山,直接脫手砸在地上。
「邢隊長。」
薛璐從青年的身後走了出來。
她下巴微揚,臉上早就沒了剛才被冷楓逼到絕境的憋屈,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凌厲。
「怎麼?你帶著槍衝進包廂,是打算跟著冷楓一起造反嗎?」
這一聲質問直接砸在邢傑腦門上,猶如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當頭澆下,讓他瞬間清醒。
「薛……薛管事……」邢傑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這……我老大他……」
「你老大?」薛璐冷笑出聲,「冷楓帶人帶槍,強闖貴賓包廂,無理衝撞了這位執事官大人!」
「按照規矩,這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薛璐一字一句的說道。
執事官?!
邢傑的心中猛然一震。
他的目光在地上無意中的一掃,一眼就看到了碎玻璃堆里那塊暗金色的狼頭鐵牌。
那一圈獨有的靈能防偽壓花,他就算再瞎也認得出來。
腦海中原本斷裂的邏輯鏈,在這一刻瞬間閉合。
難怪冷楓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銀狼商會總部的執事官!
那種在龍夏國握有生殺大權的超級巨頭,手段根本不是他們這些邊境傭兵能想像的。
碾死一個傭兵團長,比捏死一隻臭蟲還要容易。
衝撞這種大佬那絕對是重罪。
薛璐沒有給邢傑喘息的機會。
「邢傑,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薛璐往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盯著他。
「你是打算跟冷楓這個重犯一道跟銀狼商會徹底開戰?還是要秉公執法,親手把這個衝撞執事官的罪人逮捕歸案?」
絕境選擇題。
要死還是要活,全憑一念之間。
邢傑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了。
什麼江湖道義,什麼兄弟情義,在絕對的權力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生死存亡之際,他若是不趕緊劃清界限,商會的武裝力量遲早會把整個黑血傭兵團連根拔起。
「撲通!」
邢傑雙膝一軟,重重跪在滿是碎木屑的地板上。
「黑血傭兵團絕對沒有冒犯商會的心思!」
「今天全都是冷楓他一意孤行!他為了他那個死鬼弟弟急紅了眼,拉著我們往火坑裡跳!」
「執事官大人,我這就逮捕他!」
為了活命,邢傑動作麻利到了極點。
他一把拽下後腰特製的禁能手銬,連滾帶爬地撲向地上的冷楓。
「老大,對不住了!」
邢傑壓低聲音吼了一句。
他粗暴地抓過冷楓那隻沾滿鮮血的右手,用力往後一反剪。
接著又扯過另一隻手。
「咔嗒!」
厚重的禁能手銬死死鎖住了冷楓的雙手。
做完這一切,邢傑已經是滿頭大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從冷楓背上爬下來,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手腳並用跪爬著退到距離林越不到兩米的地方。
「砰!砰!砰!」
邢傑用力把頭往木板上磕,沒幾下額頭就見了血。
「執事官大人!人已經拿下了!」
「求大人開恩,給黑血傭兵團底下的兄弟們留條活路!」
「我們全都是聽命行事,真的不知情啊大人!」
林越坐在沙發上。
他連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邢傑一眼。
他伸出左手,不緊不慢地拍了拍風衣下擺上沾染的一點木屑。
整個包廂里只有邢傑磕頭的回聲。
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就是上位者該有的姿態。
……
一樓大廳。
唐占林坐在椅子上,那根剛點著的雪茄卻是一口也沒抽。
他的臉色看似平靜,實則內心早就跟火燒一樣焦躁。
如果那個殺了冷辰的罪犯,真的是他要找的小越,那現在冷楓在那上面待了那麼久,小越必定凶多吉少!
唐占林實在等不了了。
「你們兩個,跟我上去看看。」
唐占林把雪茄扔在地上,一腳踩滅,點了兩名黑龍巡查隊的精銳,直接奔向旋轉樓梯。
他腳步極快,甚至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急迫。
可當唐占林踏上三樓走廊的那一刻,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走廊上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尿騷味和血腥味。
一號包廂的門外,跪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額頭血肉模糊的,正是冷楓的副官陳寶。
這幾個人全都在發抖,腦袋死死貼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唐占林的心臟猛地一縮。
冷楓的人被收拾了?
那小越呢?
他大步跨到包廂門口,視線越過破碎的門框往裡看。
只看了一眼,唐占林呼吸不禁猛然間一窒。
寬敞的包廂內幾乎成了廢墟。
淵北市赫赫有名的土皇帝冷楓,那個能徒手撕開高階異獸的S級大宗師。
此刻正戴著禁能手銬,臉朝下趴在血水和碎渣里抽搐,嘴裡咕嚕嚕冒著血泡。
而剛才還在一樓跟他叫板的執法隊長邢傑,正跪在一個青年面前瘋狂磕頭。
這場面簡直比見了白天見了鬼還讓人無法理解。
唐占林的目光一點點往上移。
他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那個青年。
青年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風衣,五官深邃鋒利,透著一股攝人的氣場。
唐占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完全不認識這張臉。
在淵北市,也絕對找不出第二號能有這等氣勢的權貴。
由此可見,眼前這一切都是這個青年所為。
唐占林的眼皮劇烈跳動了兩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這個青年身上。
這人不是小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