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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推移,秘境的生存環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壞。
原本漂浮在空氣中的灰白粉塵逐漸轉變成暗紅色的血霧。
能見度被壓縮到了不足三十米,周圍坍塌的建築殘骸在霧氣中扭曲,猶如一頭頭蟄伏的畸形巨獸。
地面上的積水坑開始冒出刺鼻的氣泡,溫度也隨之下降到了冰點。
這才是修羅場中期的真實面貌,惡劣的自然環境甚至比潛伏的魔物更加致命。
在一處廢棄的地下車庫入口,激烈的戰鬥聲打破了死寂。
唐琪背靠著一根長滿青苔的水泥柱,胸口劇烈起伏,握著短刃的雙手已經麻木。
皮甲上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劃痕,雖然沒有致命,但疼痛感依然讓她牙關緊咬。
在她的周圍,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幾具十二級魔物「嗜血岩蛛」的屍體。
這些蜘蛛體型如同磨盤大小,外殼堅硬如鐵,八條節肢前端長著鋒利的倒刺。
如果只是三四隻,唐琪還能勉強應付,但剛才他們毫無預兆地闖入了一個蜘蛛巢穴的邊緣。
十幾隻岩蛛一擁而上,瞬間將她逼入絕境。
她覺得自己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靈能也快要枯竭。
今天大概率是要交代在這裡,體驗一把死亡退場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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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了一眼躲在幾米外一輛報廢吉普車後的林越,心裡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憋屈。
這一路上,這個廢物少爺完全就是個看客,每次遇到魔物都躲得遠遠的,全靠她一個人在前面拼命。
握著短刃的指骨因用力而泛青,唐琪死死盯著前方迷霧中再次亮起的五對猩紅複眼。
剩下的五隻岩蛛正在緩慢收縮包圍圈,它們顯然具備初等智慧,看出了眼前的獵物已是強弩之末。
一直蹲在唐琪肩頭的貓頭鷹此時卻飛了起來,落在不遠處的一根生鏽鋼管上,開始梳理起自己的羽毛。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全是不耐煩,似乎在嫌棄這場戰鬥拖得太久。
躲在吉普車後的林越,此刻並沒有像唐琪以為的那樣在瑟瑟發抖。
他那雙深沉的眼眸透過吉普車的破裂車窗,冷靜地注視著戰局,超凡感知早已覆蓋了方圓幾公里的區域。
眼前這幾隻岩蛛,對他而言不過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蟲子。
真正讓他注意的,是距離此地不到八百米外,正以一種橫衝直撞的姿態快速逼近的四道靈能波動。
能量強度遠超新生水平,且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戾與殺意。
不用看也能猜到,是陸少炎那條瘋狗順著味兒找過來了。
「速度倒是比我想像的快。」林越在心裡冷嗤了一聲。
他並不打算在這裡跟陸少炎正面衝突,不是因為懼怕,而是現在還不到掀開底牌的最佳時機。
距離賽博社的隱匿點已近在咫尺,現在還不到掀開所有底牌的最佳時機。
但眼前的五隻岩蛛必須立刻解決,否則戰鬥的動靜只會加速暴露他們的位置。
就在五隻岩蛛同時發出一聲嘶鳴,準備發動最後撲殺的瞬間,林越行動了。
他沒有拔槍。
在血霧瀰漫的視野盲區里,他僅僅是向前邁出了半步。
右手的拇指與食指交錯,指腹間夾著幾枚硬幣。
神話級被動【終級格鬥精通】在這一刻悄然運轉。
在唐琪的視線中,林越的身影只是極其模糊地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沖在最前面的那隻岩蛛,那足以抵擋初級靈能武器劈砍的堅硬外殼,突然如同遭到重錘轟擊的玻璃,毫無徵兆地從內部爆裂開來。
綠色的體液混合著內臟碎塊噴灑了一地。
剩下的四隻岩蛛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沖勢,複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
它們察覺到了某種凌駕於它們之上的恐怖氣息,但神經末梢甚至來不及向肢體下達逃跑的指令。
林越的手指在空中極其輕微地彈了四下。
每一次指尖的屈伸,都伴隨著空氣被強行壓縮產生的沉悶音爆。
「砰!砰!砰!砰!」
連續四聲悶響。
四隻三級魔物的頭顱在同一時間炸碎,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只有純粹到極致的物理動能碾壓。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快到唐琪根本沒有看清林越的動作。
她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那些逼得她走投無路的怪物就全部變成了殘缺不全的屍體。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殘肢斷臂在地上無意識地抽搐。
唐琪僵在原地,大腦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她看著慢慢從吉普車後走出來、身上連一滴綠色體液都沒有沾染的林越,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極其嚴重的衝擊。
這是那個沒有任何戰鬥力、需要別人保護的紈絝少爺?
「你……你做了什麼?」唐琪的嗓音有些發澀,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輕顫。
林越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骸,語氣中沒有半點波瀾:「該走了。有幾條聞著味兒的惡犬正在靠近。」
停在鋼管上的貓頭鷹也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似乎在附和林越的話。
它拍打著翅膀,重新落回唐琪的肩頭,用爪子催促她趕緊移動。
就在這時,數百米外的濃霧中,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囂張的狂吼。
「那邊的人聽著!識相的就乖乖站在原地!要是敢跑,被我逮到,我保證讓你們嘗嘗凌遲的滋味!」
聲音在殘破的鋼鐵叢林間來回激盪,透著不可一世的霸道。
唐琪的臉色瞬間煞白。
在神偷特有的聽覺之下,她一下就聽出了對方的身份。
這個聲音的主人就是那天在校園裡對她和薇拉動手動腳的陸家少爺。
高年級學生怎麼會出現在新生的修羅場裡?
而且這滿含殺意的語氣,絕對是衝著他們來的。
林越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
血霧在他的眼底翻滾,他那張屬於白澤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慌,反而浮現出一抹極其冰冷的嘲弄。
獵物與獵手的身份,在這片修羅場裡,從來都不是由表面的實力來決定的。
「走吧。」林越收回目光,轉身向著更深的迷霧走去。
他的腳步輕盈而平穩,仿佛正在耐心地牽引著那些不知死活的追擊者,一步步踏入他親手編織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