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震從通道深處大步走來。
這位西部戰區的最高統帥,此刻沒有穿戴任何防護裝甲,僅僅披著一件深綠色的將官軍服。
但就在他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那一刻,整個環形大廳的重力場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徹底扭曲。
他那張本就粗獷威嚴的臉龐上,此刻布滿了暴怒的青筋。
那雙眼睛因為充血而變得猩紅,猶如一頭失去了幼崽、徹底陷入瘋狂的史前凶獸。
空氣中游離的靈能粒子在陸震的情緒引動下,直接越過了量變,達到了恐怖的質變。
大宗師巔峰級別的威壓,不再是某種精神層面的恐嚇,而是徹底實質化為了狂暴的物理衝擊。
「咔嚓——砰!」
大廳頂部一整排高強度防爆燈管在無形的擠壓下接連爆碎,細密的玻璃碎屑猶如雨點般砸落。
堅硬的合金地板甚至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聲,以陸震的落腳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正在急速向外蔓延。
這種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毫無保留地朝著傳送陣方向當頭砸下。
位於最前方的裴星辭只感覺雙肩上仿佛瞬間壓下了一座萬噸重的鋼山。
她的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體內的氣血翻湧,喉嚨深處猛地湧上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哪怕她拼盡全力調動全身的靈能去抵抗,身體依舊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雙腿一點點向著地面彎折。
武烈和程鋒的情況更加慘烈。
兩人本來就體能透支,在這股大宗師威壓的碾壓下,兩人甚至連悶哼都沒能發出一聲,直接被壓得雙膝重重砸在金屬地板上,地面的合金板被硬生生砸出兩個淺坑。
周炎則直接被這股力量死死按在地上,呈現出一個極度扭曲的蛤蟆姿勢,因為恐懼和內臟的壓迫,他的褲襠處洇開了一大片水漬,只能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粗重喘息。
「陸將軍!你在幹什麼!」關暮瑤頂著巨大的壓力,艱難地向前邁出半步。
她的骨骼同樣在咔咔作響,但作為長官她絕對不允許有人在她的防區越過軍規亂來,「他們是龍夏國未來的核心戰力!沒有軍部的命令你憑什麼動用私刑!」
陸震猛地停下腳步,猩紅的目光猶如實質的刀鋒般刮過關暮瑤的臉龐。
「軍規?」陸震的聲音仿佛從九幽地獄中爬出,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啞,「我唯一的兒子,西部戰區未來的繼承人,S級的覺醒天才,就死在那個見鬼的秘境裡!而這群廢物,這群本來應該去當炮灰的廢物,卻全部能全身而退!」
「為什麼只有我的兒子死在了裡面?!」
他猛地抬起手臂,粗壯的手指直指地上苦苦支撐的學生們:「他們甚至沒有觸發求救信號!少炎身上帶有我給的禁器,絕不可能瞬間暴斃!一定是這群人里有內鬼,有人貪圖少炎的資源,暗算了他!」
這種完全拋棄了常理、僅憑主觀臆斷和喪子之痛堆砌出來的指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根本不需要任何證據支撐。
陸震現在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個可以讓他傾瀉無盡怒火的活靶子。
「今天,哪怕是總長親至,我也要捏碎這些雜碎的骨頭,把他們腦子裡的記憶抽出來查個一清二楚!」陸震跨前一步,大宗師的威壓再次成倍攀升。
就在前排的學生即將因內臟破裂而發生致命重創的瞬間。
站在人群最後方的林越,依舊保持著那個隨意的站姿。
沒有下跪,沒有彎腰,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在他的體表外圍不足半尺的地方,一道肉眼完全無法觀測到的高維力場屏障正在無聲運轉。
【折射鏡面】自動觸發。
當陸震那足以將低階覺醒者壓成肉泥的狂暴威壓,觸碰到這層屏障的瞬間,就像是洶湧的海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維維度牆。
沒有任何能量碰撞的巨響,所有的靈能壓迫、重力扭曲,在接觸的剎那,被因果律法則蠻橫地抹除。
絕對抵消,動能衝擊清零。
林越就這麼筆挺如松地站在那裡,仿佛那些肆虐的能量風暴僅僅是拂過臉頰的一陣微風。
他緩緩抬起眼皮,視線越過前方跪伏在地上的隊友,直接對上了不遠處正在發狂的陸震。
在他的眼底,沒有面對大宗師時應有的恐懼,也沒有被冤枉時的憤怒,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動都找不到。
那是一種極度危險、猶如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在林越【神之校準】的法則視角下,陸震周身那原本堅不可摧的靈能防禦網,正隨著情緒的失控,暴露出幾十處刺目的紅色高亮節點。
這些破綻分布在他的心臟、咽喉以及後腦的神經中樞連接處。
林越的右手依舊隨意地垂在身側,但左手的大拇指已經輕輕搭在了食指的第一指節上。
他此刻在腦海中冷靜地計算著。
這裡是軍方哨站,周圍有一百多把特種突擊步槍,而陸震是大宗師巔峰。
答案是肯定的。
林越靜靜地看著這位高高在上的戰區司令,嘴角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眼中的溫度降到了絕對零度。
就在這種劍拔弩張之際。
「轟——」
監控大廳緊閉的合金主閘門,被一股遠超陸震威壓的恐怖力量從外部直接轟開。
厚達半米的防爆門猶如兩張脆弱的紙片,打著旋砸向兩側的牆壁,嵌進了金屬牆體內。
「陸震,你竟然敢在這裡對這些無辜的學生動手。」
一道巍峨如山嶽般的身影,踏著被轟碎的金屬殘骸,不急不緩地走進了大廳。
賀霆那張久經沙場、毫無表情的臉龐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他的聲音不大卻猶如重錘般,硬生生將陸震那肆虐的靈能威壓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