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鎮岳一個閃身掠到林越身旁,渾厚的靈能瞬間掃過林越全身,確認他沒有受到致命傷後,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老院長的臉上便被滔天的狂怒所填滿。
「混帳東西!簡直是無法無天!」
楊鎮岳猛地轉頭,那雙蒼老的眼眸死死盯著地上的蝰蛇,恐怖的殺意將整間屋子的溫度再次壓低:「竟敢在龍夏國的地盤上刺殺我軍校的新生!真當我們龍夏國無人了?!」
他一步踏出,重劍直指蝰蛇的咽喉:「是誰派你來的?!」
蝰蛇咳出一口污血,慘笑一聲,根本不答。
「先別讓他死了!」
楊鎮岳強壓怒火,厲聲向身後的衛隊下令:「封鎖整個後山!啟動反偵察結界!」
「叫特勤醫療組立刻給他注射最高濃度的生命維繫劑,廢掉他的氣海,扣上鎖靈鐐銬!通知軍部最高統帥部,我要親自把這個雜碎押進黑水死牢!」
「是!」
兩名全副武裝的機甲衛兵立刻大步上前,粗暴地將高純度靈能抑制環套在蝰蛇的四肢上,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拽上懸浮擔架。
就在擔架從林越身旁擦肩而過的剎那。
林越微微側過頭,在狂暴氣流的掩蓋下,嘴唇極其微弱地動了動。
一道微不可察的聲線,如同一枚淬冰的鋼針,精準無誤地刺入了蝰蛇的耳膜:
「『黑棲』那頭,已經收到你任務失敗的信號了。」
「你猜,他們會先救你,還是先滅口?」
原本面如死灰的蝰蛇,身軀猛然劇烈一顫!
那雙充血的瞳孔里,瞬間被絕望與冰冷吞噬。
林越說得對。
他是暗夜獵殺者的王牌,他太清楚組織的行事作風了。
只要他被活捉的消息傳出去,為了保住背後的秘密,組織和僱主絕對會在軍方撬開他嘴巴之前,動用一切手段將他滅口!
落在軍方手裡,或許還有一絲微弱的生機。
但在被審訊之前,他必死無疑!
「等等!等等!!」
被死死按在擔架上的蝰蛇突然瘋狂掙紮起來,脖頸青筋暴跳,衝著身旁的楊鎮岳聲嘶力竭地狂吼:
「我招!我全招!」
「但我有一個條件!除了白澤,我誰都不信!我只和他一個人單獨交待!否則你們休想從我嘴裡撬出半個字!!」
這突如其來的尖叫,讓周圍所有的衛兵心頭一震。
楊鎮岳眉頭死死擰緊,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狐疑與警惕。
「單獨交易?」
楊鎮岳冷哼一聲,大手一揮,斬釘截鐵地拒絕:「白澤只是個剛從秘境生還的學生!你想在審訊時耍什麼花招拖他墊背?做夢!」
「立刻押走!送第一戰備醫療所!」
「楊院長。」
就在衛兵準備強行推走擔架時,站在後面的林越忽然上前一步,神色顯得有些蒼白與虛弱。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蝰蛇的肩膀,仿佛在發泄恐懼一般,冷冷地啐了一口:「想讓我聽你招供?你也配。」
在外人看來,這只是一個受驚學生對殺手的憤怒宣洩。
然而。
在林越收回手掌的瞬間,一枚僅有指甲蓋大小、完全由高維暗物質重組而成的金屬紐扣,已經借著拍打的動作,神不知鬼不覺地滑入了蝰蛇緊握的掌心之中。
林越的眼神冷漠至極,唯有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想活命,就捏碎它。」
一道極細微的精神波動,在蝰蛇的腦海中無聲消散。
蝰蛇死死咬緊牙關,沾滿鮮血的右手下意識地將那枚冰冷的紐扣死死攥緊,任由機甲衛兵粗暴地將他推出了特護大樓。
「滴——」
隨著擔架滑出警戒範圍,林越右手的指尖,傳來了一道極其微弱、甚至超越了現存所有量子雷達頻率的跳動信號。
信號源,平穩運轉。
……
半小時後。
京都市,軍部最高作戰指揮中心。
賀霆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盤前,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啪!」
一份加蓋著特級絕密火漆的紅色報告被他重重摔在長桌上。
「暗夜獵殺者的高階王牌,帶著特種潛入裝備,直接摸進了軍事學院的後山!」
賀霆的聲音不大,但周圍所有的大校與少將,無一不感到後背一陣陣發涼。
「那是京都市腹地!防衛最嚴密的軍事重地!」
「三名西方刺客憑空降落,兩名下落不明,只活捉住一個活口!」
賀霆猛地轉過身,鷹隼般的目光環視全場:「告訴我!入境審核是誰批的?!後山防衛結界的通行頻段是誰泄露的?!他們帳戶上鎖定的境外十億定金,又是從哪條專線划過來的?!」
全場鴉雀無聲。
「查!」
賀霆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怒火衝天:「動用憲兵糾察總隊!給我把京都所有的暗網據點掘地三尺!這隻活口,誰敢碰一下,老子直接按叛國罪槍斃!!」
就在賀霆話音未落的剎那。
「報告總長!」
一名通訊少校神色極為慌張地快步沖入指揮大廳,雙手遞上一份剛剛接收到的加密公函。
「西部戰區……陸家統帥部發來最高級別聯合執法函!」
賀霆一把扯過文件。
公函上的措辭強硬而冰冷:
【經西部戰區情報署核實,被捕刺客代號「蝰蛇」,涉嫌與三年前西部邊境特大防務泄密案有關。根據戰時連帶管轄法,西部戰區將派出專門聯合調查組,於十分鐘後抵達京都市第一戰備醫院,全面接管並參與對該犯的聯合審訊。】
落款,赫然是陸震那蒼勁如刀的親筆簽名!
「砰!」
賀霆眼底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隨手將公函撕成了粉碎:「人剛被抓,他的公函後腳就到了!反應真是夠快的啊!陸震……你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這事跟你有關是嗎?!」
然而,哪怕賀霆貴為總長,在沒有拿到蝰蛇確鑿口供之前,在軍律層面上也根本無法單方面駁回西部戰區的公函。
……
同一時間。
軍事學院後山,破損的病房內。
林越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深色戰術服,靜靜地靠在窗台邊,雙目微闔。
在他的腦海深處。
那一抹由金屬紐扣傳回的暗金色坐標,正在京都市複雜的地下立體交通網中極速移動。
紅燈閃爍,轉運救護車正沿著第三戰備快速路飛馳。
然而。
在林越的真理視界中,一道道來自外部的深灰色加密數據流,正像一張無形的巨網,悄然切斷了轉運車隊周圍所有的民用監控。
兩架塗裝著醫療應急標識、內部卻滿載著重型熱熔破甲彈的武裝浮空艇,正從西部戰區駐京辦事處的機庫中悄然起飛。
它們的航向,死死咬住了救護車的必經路段。
他們根本不是去聯合審訊的。
他們是去滅口的。
「陸震。」
林越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深淵般的暗紫色微芒悄然流轉。
「既然你這麼急著把證據送上門來……」
他抬手拉上戰術外套的兜帽,整個人在陰影中宛如一尊即將降臨人間的死神。
「那今夜,這京都的天,就由我來替你捅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