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夜,霓虹萬丈。
地表之上,車水馬龍,頂級商圈的高清巨幕投射著浮華與盛世的喧囂。
地表之下八百米。
這裡是一座被軍方與民用地圖徹底抹殺、永久遺忘的死寂暗界。
「嗒……嗒……」
數人合抱粗細的生鏽排污巨管橫貫在幽暗的岩壁頂端,黏稠泛黑的水滴自縫隙滲出,砸在冰冷的生鐵鐵軌上,在逼仄的深井迴廊中激盪起刺耳的回聲。
空氣中瀰漫著高濃度臭氧、重機油以及某種生化防腐藥劑混合的腥甜作嘔氣味。
一道修長挺拔的黑色身影,宛若幽靈般自通風豎井的死角陰影中悄然浮現。
黑色戰術風衣的下擺微垂,悄無聲息地掠過地面散落的螢光冷卻液。
林越單手插在風衣口袋內,神色冷漠如萬載玄冰。
在他深邃的眼眸深處,成千上萬道暗紫色的高維計算數據流如暴風雨般劇烈沖刷、刷新。
京都衛戍部隊鋪設在此地的地磁感應線、微波脈衝雷達、分層熱成像紅外偵測網絡……所有隱秘的殺戮鎖鏈,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完全被拆解成了一組組毫無秘密可言的幾何力場切面。
京都防務體系自詡堅不可摧的重重偵測,在林越面前,形同虛設。
林越腳步不停,前行三十米,通道在盡頭戛然而止。
前方,是一面厚達四米、通體由抗核爆特種鉛鋼整體澆鑄而成的防爆安全閘門。
閘門表面幽光流轉,整整十餘道高能紅外雷射感應線縱橫交錯,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光網。
一旦有任何非授權生命體觸碰哪怕一微米,內部深埋的三聯裝定向高爆湮滅雷管,便會在零點零一秒內引爆,將整條走廊徹底化作熔岩地獄。
林越沒有拔刀,沒有動用任何暴烈的靈能破拆,甚至連風衣口袋裡的雙手都未曾抽出一雙。
他只是緩步走至門前,右手食指微抬,指尖輕輕觸碰在最中央那處冰冷刺骨的機械鎖芯凹槽上。
【萬象重組】。
嗡!
高維邏輯流順著金屬原子微觀結構瞬間逆流而入。
暗金色的微觀光塵瘋狂侵蝕、蔓延,整座重達數十噸的超導合金大門,其內部緊密的金屬晶格在微秒級別被強行篡改,瞬間轉化為完全失去物理應力的惰性質地。
重型機械撞鎖崩解退縮,高壓氣閥自動平復。
「嗤——」
大股發白的泄壓冷霧自大門兩側的縫隙中噴涌而出。
厚重的鉛鋼閘門在沒有觸發任何警報迴路的前提下,悄無聲息地向著兩側平滑滑開。
……
門後,是一座開闊如地下堡壘般的穹頂大廳。
數十根布滿高壓粗纜的鋼鐵巨柱拔地而起,昏暗閃爍的慘綠色冷光管將整片空間映照得陰森詭譎。
大廳的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由濃稠腥臭的血霧與暗影靈能強行凝固而成的倒十字架!
數根成人手腕粗細、表面烙印著無數腐蝕破靈符文的漆黑生鐵鎖鏈,如嗜血的毒蟒,死死穿透了一道高挑身軀的琵琶骨,將她凌空懸吊!
鎖鏈每一次微弱的收縮,都會將傷口處燒灼出陣陣皮肉焦糊的黑煙。
薇拉那頭原本耀眼奪目、如金子般璀璨高貴的大波浪長發,此刻早已被乾涸發黑的血污粘連成一團,狼狽不堪地貼在毫無血色的臉頰兩側。
她身上那襲名貴的深紅禮裙殘破如絮,露出的大片肌膚上布滿了鞭痕與毒素腐蝕的潰爛血洞。
身為純血血族引以為傲的恐怖自愈力,在那些刻滿議團破靈古符的鎖鏈壓制下,徹底淪為泡影。
原本靈動深邃的灰藍色瞳孔泛著近乎渙散的死灰。
嘴角凝固著發黑的淤血,胸膛起伏微弱到了極點,宛如狂風中搖搖欲墜的殘燭。
祭壇前方的石階上,站著一名身披白大褂的白人老者。
老者面容枯瘦如骷髏,深陷的眼窩中閃爍著毒蛇般的殘忍與亢奮。
他枯柴般的右手正捏著一柄半尺來長、通體泛著幽綠生化螢光的尖銳骨刺,骨刺頂端正不斷滲出足以徹底溶解高階覺醒者神經的墨綠毒液。
「高貴的德古拉餘孽,你的傲慢還能支撐多久?」
萊昂老頭操著一口生硬陰冷的龍夏語,手中的骨刺輕輕抵在薇拉尖翹蒼白的下巴上,神色猙獰而扭曲:
「這裡是議團的零號轉運站,神靈腳下的解剖台!」
「交出翡翠黨的秘鑰坐標,否則,我下一針狂暴毒素扎進心房,會徹底融化你的血核,讓你在這座十字架上哀嚎七天七夜,化作一灘發臭的膿血!」
薇拉眼皮艱難地掀開一線。
灰藍色的瞳孔雖已渙散,但那骨子裡的高傲與桀驁,卻未曾退去分毫。
「呵……咳咳……」
一口夾雜著臟腑碎沫的逆血從唇角嗆咳而出,直直濺在萊昂雪白的衣領上。
薇拉扯動潰爛的嘴角,發出一聲極度虛弱卻滿是輕蔑的慘笑:
「暗黑議團的走狗……」
「想要?有本事……就直接把我的心臟挖出來!」
「冥頑不靈的下賤畜生!!」
萊昂臉上的狂熱徹底被暴怒吞噬。
他眼中殺意爆涌,五指猛然發力,手中的劇毒骨刺撕破空氣,泛著森綠色的死光,對準薇拉脆弱纖細的咽喉悍然紮下!
然而——
就在骨刺尖端距離薇拉咽喉僅剩數毫米的剎那!
「咔嚓——轟!!」
後方厚重的鉛鋼閘門處,突然暴起一聲令人耳膜穿孔的恐怖扭曲聲!
整整十二名裝備著西部戰區特製外骨骼機甲、全副武裝的議團精銳守衛,甚至連轉動槍口發出示警的反應時間都沒有。
「嘭!嘭!嘭!嘭!!」
他們胸前厚達數公分的重合特種防彈胸甲,在同一秒內,如遭萬噸液壓機正面砸中,毫無徵兆地向內瘋狂凹陷、摺疊!
胸骨爆裂,內臟成泥。
狂暴的氣壓夾雜著血霧直接衝破外骨骼縫隙!
這十二名實力皆在三十級以上的精銳死士,連半聲短促的慘叫都未能發出,便齊齊倒飛而出,如破布麻袋般狠狠撞碎在大廳兩側的精鋼巨柱上,化作十二灘黏稠刺目的碎肉爛泥!
漫天血雨傾盆潑灑。
踏、踏、踏。
沉穩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林越身披黑色戰術風衣,邁過變形的門檻,神色平靜地踏入大廳。
腳下匯聚成窪的腥臭血水,在蔓延至他鞋底半寸之外的虛空時,便被一股無形的高維斥力場強行推開,分毫不染。
萊昂手中的骨刺硬生生懸在半空。
他瞳孔縮成針尖大小,駭然猛地回頭,死死盯住那道自瀰漫血霧中漫步而來的年輕身影。
「什麼人敢擅闖零號禁區?!」
萊昂厲聲尖嘯,心頭卻在一瞬間狂跳不止,狂暴的警兆如電流般撕裂脊樑!
整整十二名裝備了特種外骨骼的死士,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
對方到底是誰?!
回應他的,只有林越那一雙冷冽深邃、仿佛俯瞰螻蟻般毫無波動的黑眸。
那種極致的平靜與無視,讓萊昂渾身冰涼。
作為坐鎮京都暗樁的資深執行官,萊昂的戰鬥直覺極度敏銳,他瞬間嗅到了死亡降臨的腐朽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