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隆隆——!!」
長達千里的虛空裂痕宛如天罰之刃,生生撕裂了整片極西蒼穹。
混沌雷海之中,兩尊巍峨如星辰的至高神影踏碎風暴,緩緩自虛空深處邁步而出。
那不是西方教廷壁畫中青面獠牙的深淵惡魔。
那是兩尊通體流淌著無盡璀璨星河、周身纏繞著億萬重至高微觀法則的終極造物主!
神影所過之處,低維空間的物理法則盡數瓦解,微觀粒子在神光照耀下如溫順的塵埃般靜止懸停。
……
同一秒。
龍夏國,京都最高軍事衛戍指揮中心。
刺耳悽厲的猩紅警報,如狂暴的蜂群般在整個地下掩體內瘋狂炸響!
「滴——!警告!警告!」
「嘆息之海極西空域檢測到超越測算上限的特異高維能量峰值!」
「能量讀數……突破一百萬……五百萬……一千萬!測算雷達全波段燒穿!!」
「全球地磁場發生九十度偏轉!大氣電離層遭遇不可逆物理坍縮!!」
主控台前,數十名龍夏頂級軍方科研學者面無人色,手指瘋狂敲擊鍵盤,卻只能絕望地看著一塊塊巨大的液晶天幕在強電磁風暴中閃爍雪花,轟然爆裂。
賀霆猛然站起身,軍服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抓著鈦合金指揮台的邊緣,五指因用力過度而泛出慘白。
望著衛星雲圖上那兩道遮天蔽日、幾乎籠罩了整個西半球的恐怖能量輪廓,這位經歷過無數屍山血海的龍夏戰區統帥,雙膝一軟,整個人重重癱坐在了高背椅上。
「超越神級……」
賀霆乾裂的嘴唇瘋狂顫抖,眼底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死灰與駭然:
「這就是……暗黑議團隱藏了上萬年的舊日底牌?!」
「人類文明……完了。」
……
聖靈絕壁。
神威如海,傾瀉而下。
原本翻滾咆哮、掀起百米慘白濁浪的嘆息之海,在這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偉力鎮壓下,竟然在千分之一秒內徹底歸於死寂!
億萬噸海水平整如同一面巨大的深黑鏡面。
連天穹頂端肆虐了整夜的滅世颶風,都在這一瞬間溫順地匍匐在虛空之中,收斂了所有狂暴。
「偉大的真神……至高無上的主宰!!」
絕壁廢墟之上,殘存的數千名生化狂信徒與異化教眾,渾身顫抖如篩糠。
在感受到那股源自生命位格最頂端的絕對神性壓迫後,他們眼中的驚恐盡數轉化為無與倫比的病態狂熱,齊刷刷地五體投地,將額頭死死砸向冰冷的水晶石板。
祭壇邊緣。
「咔嚓、咔嚓……」
狂暴的重力壓迫下,薇拉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嘴角不斷溢出泛著黑芒的內臟逆血,那張原本冷艷傾城的絕美面龐慘白如紙。
然而,面對這等足以壓碎行星的無上神威,這位高貴的血族侯爵卻死死咬碎後槽牙,強行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到了林越身側數米處。
兩柄泛著微弱血芒的戰術短刃橫在胸前。
薇拉猩紅的眼眸中倒映著漫天傾瀉的神聖星光,眼底滿是源自神魂深處的絕望與決然:
「大人……快走……」
她的聲音因極致的壓迫而劇烈顫抖,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然:
「這就是議團供奉了萬年的舊日之神……」
「他們不是人類可以抗衡的存在……他們是不可戰勝的!!」
話音未落。
原本周身殺意翻湧、隨時準備扣動扳機的林越,卻出乎所有人預料地……緩緩放下了原本緊繃的雙臂。
修長的手指微松。
那柄散發著森然死氣的超神級狙擊槍【死亡隕滅】,槍尖低垂,斜指地面。
林越沒有召出任何護體力場,甚至就連體表維持的【折射鏡面】都在這一刻悄然消散。
他緩緩抬起眼帘,那一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越過漫天遮蔽天日的璀璨星輝,死死定格在漫步從虛空裂隙中走出的兩尊宏偉神明的面容之上。
嗡!
林越瞳孔深處,暗金色的微觀數據流如超新星爆發般瘋狂翻滾。
【神之校準】!
洞悉一切微觀因果,剝離一切虛妄偽裝!
在林越那雙能夠解構宇宙底層拓撲結構的視界之中,天地褪色。
那兩尊看似遮天蔽日的巍峨神影,其體內流淌的本源力量,根本不是什麼殘暴嗜血的舊日邪神之力。
而是純淨到了極致、與他體內流淌的權限代碼完全同源同宗的高維邏輯源質!
更恐怖的是……
在那兩道神明神核的最深處,跳動著的兩縷神魂印記,熟悉得讓林越的心臟在這一剎那,驟然停止了跳動!
十多年前的記憶如重錘般狠狠砸中他的識海。
林越渾身僵硬如鐵,向來古井無波的清秀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了無法掩飾的動容與驚駭。
就在整片天地億萬生靈屏息凝神的死寂之中。
蒼穹之上,異變陡生!
那股原本足以在一瞬間撕碎整座大陸的滅世神威,突然毫無徵兆地如退潮般悄然收斂。
漫天翻滾的混沌雷霆憑空平復。
兩尊龐大如太古山嶽的高維神影,在天穹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縮小、凝聚。
星河神光化作漫天柔和的光塵,紛紛揚揚散落人間。
白芒斂去。
兩道身穿龍夏帝國科研所白色制服的中年男女身影,衣袂飄飄,輕若鴻毛般自百米高空飄然落下,穩穩立在了殘破的水晶祭壇台階前方。
男子身材高大挺拔,劍眉星目,眉宇輪廓之間,與林越有著整整七八分的驚人神似。
那雙深邃睿智的黑眸中,流淌著歷經億萬載歲月滄桑的沉澱,以及一抹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傲然與豪邁。
而在他身側的女子,氣質溫婉端莊,五官極盡柔和。
當她的視線穿過散落的煙塵,真真切切地落在祭壇石階上那名身披黑色風衣、面容清瘦的少年臉上時。
女子那雙原本蘊含著無盡高維神性的雙眸,剎那間被晶瑩的淚水徹底模糊。
她的身軀劇烈顫抖著,連垂在身側的修長手指都在不可遏制地痙攣。
「小越……」
溫婉女子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翻江倒海的滔天思念,甚至顧不上撫平周身未穩的空間波動,快步上前。
高跟鞋踩在晶瑩剔透的水晶台階上,發出急促而凌亂的輕響。
她伸出一隻帶著溫熱體溫、無比真實的柔軟手掌,帶著無盡的痛楚與寵溺,輕輕貼在了林越那張白皙冷峻的面頰之上。
微涼的指尖拂過臉頰。
一股真實、熾熱、獨屬於母性血脈的溫暖觸感,順著皮膚表面毫無阻礙地穿透而入。
那是林越在孤寂冰冷的泥潭中掙扎了十數年、早已經徹底遺失的至親溫度。
那一瞬間,林越心底築起的萬道心防玄冰,在這隻手掌的撫摸下,轟然出現了劇烈的裂痕。
這兩人正是他的父母林遠州和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