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景局長打電話。」王耀平看著,已經有點嚇傻的所長,低聲提醒道。
所長的嘴角抽動兩下,心中暗忖,我就是個小小的所長,哪有資格直接給景局長打電話呀。
另外,如果直接給景局長打電話,那屬于越級上報,這是違反組織程序的。
看他滿臉猶豫,王耀平掏出電話來,「我打。」
說著,他直接撥通了景龍的電話。
而與此同時,分局的局長也打給了所長。
兩個人,一個在包間的窗戶邊打電話,一個在門口打電話,抱頭蹲在一旁的歌廳經理,此刻已經徹底傻了眼。
他萬萬沒有想到,死的人居然是個領導,而被自己污衊的殺人犯,竟然也是領導。
這究竟是咋回事兒呀?
王耀平告訴景龍自己的位置,掛斷了電話。
所長也掛斷了電話,與王耀平四目相對,彼此臉上都有幾分尷尬。
「王局長,不好意思。」所長尷尬地說道,「我們分局局長說,希望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剛剛分局局長在電話里,明確表態說,不管他是王耀平還是張耀平, 只要有殺人的嫌疑,誰都不能放走。
所以,剛剛還熱情無比的所長,此刻臉上寫滿了尷尬。
「肯定會配合的。」王耀平正義凜然地說道。
過了大概十多分鐘。
景龍帶著一大群警察上了樓,當他看到王耀平的那一刻,立刻抱了抱王耀平,「王哥,怎麼回事兒?」
「章猛死了。」王耀平說道。
景龍眉頭一皺,隨即走到屍體的面前,仔細看了看面容,果然是章猛。
「把歌廳給我封了。」景龍下了命令,「所有人進行嚴格排查。」
「老景。」王耀平則打斷了他的話,「我倒是覺得,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先調取監控!」
「把監控室先控制住。」景龍立刻說道,「小龍,對歌廳里的所有人進行排查。」
「小虎,查一查這個房間,看看有沒有線索。」
「王局,出來咱們聊聊。」景龍說道。
王耀平略一思忖,「老景,我覺得按照程序,還是讓我做個筆錄吧。」
在場的所有人中,最大的嫌疑犯就是自己,趁著章猛的屍體還沒有涼,還是抓緊把事情講清楚。
景龍一怔,隨即點了點頭,「我在外面等你。」
一個小警察上前,十分客氣地說道,「領導,咱們去隔壁包間吧。」
王耀平點了點頭,跟他去了隔壁包間,做了大概十幾分鐘的筆錄,王耀平走出了歌廳的包間,來到景龍的面前。
「怎麼回事兒?」景龍掏出煙來,抽出一支遞給了王耀平。
點燃了這支煙,王耀平將江北的事情,跟景龍說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這章猛殺了警察老魏,然後跑到江南來,結果又被殺了?」景龍不敢置信地問道。
「目前來看,應該是這個邏輯。」王耀平說道。
景龍挑了挑眉毛,輕輕搖了搖頭,「不太可能。」
如果真的是章猛殺人,以他對現階段刑偵技術的了解,只怕早就逃之夭夭了,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
從江北逃到江南躲事兒,那跟留在江北等著被抓,又有什麼區別?
「我也知道不太可能。」王耀平雙手插兜,表情淡漠地說道,「可是,只有先在章猛身上把問題調查清楚,然後再判斷老魏被殺的死因才對嘛,誰能想到他就這麼被殺了。」
景龍眼珠晃了晃,指了指旁邊一個包間,然後率先走了進去。
進門之後,景龍低聲說道,「王哥,兄弟我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說嘛。」王耀平嘬了一口煙。
「作為兄弟,我給你提個醒。」景龍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道,「對方既然敢殺章猛,說明來頭不小,你受安德全所託,我知道你是好心,想給兄弟們幫忙。」
嘬了一口煙,景龍的嘴巴里噴出煙霧之後,又繼續說道,「但是事情已經出了,咱們得想辦法解決。」
「江南這邊的事情,您就不用管了,待會兒我讓人把你的筆錄拿出來,就當你從來沒有來過。」
「至於安德全那邊,你自己跟他打個招呼。」
「為了這點破事兒,把自己搭進去,沒有必要。」
景龍嘴巴上是在勸說王耀平,但內心中卻想的是,對方既然敢殺了章猛,那麼你王耀平同樣是離開警察系統的人,難道就不敢殺你了嗎?
作為朋友,景龍是真不希望這種悲劇,在王耀平的身上上演。
「老弟,謝謝你。」王耀平呵呵苦笑了兩聲,「你能堵的住,外面所有人的嘴嗎?」
「是,警察這邊你說了算,但是,歌廳這邊的人呢?」
景龍一挺腰板,雙目中閃著寒光,言詞鏗鏘地說道,「我說了,也能算!」
雖然身為公安局長,但景龍的內心中,也是虛的一批。
即便是警告過後,誰又能保證這群人,不會把事情給捅出去呢。
但是為了朋友,景龍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老弟,謝謝你的好意。」王耀平呵呵一笑,大義凜然地說道,「我現在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如果連這點勇氣都沒有,還怎麼對得起……。」
講到這裡,王耀平忽然尷尬地閉上了嘴巴。
他本來想說,怎麼對得起身上這一身警服,可是,現在的自己,身上哪裡還有警服?
景龍沉默幾秒,忽然問道,「你跟老師講過沒有?」
他口中的老師,正是宋子義。
王耀平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我覺得,你還是聽聽他的意見。」景龍提議道。
「沒有必要。」王耀平平靜地說道,「如果他們想要報復,儘管來就好了,我等著他們就是了。」
一句話, 頓時讓景龍啞口無言。
他終究還是難以達到,王耀平的思想境界。
內心中除了敬佩,再無其他。
走廊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景局長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