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地方等我?
丁振紅心中暗笑,這大過年的,姚剛不在家陪老婆,還去什麼老地方,搞得我跟你是情人約會一樣。
他抓起電話來,立刻給姚剛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姚剛就接聽了電話,「餵。」
「老姚,我在漢江的洪武老家呢。 」丁振紅苦笑著說道,「你讓我現在回江淮?」
聞聽此言,姚剛先是沉默幾秒,隨即又說道,「洪武距離江淮不遠,來一趟吧。」
一句話,頓時讓丁振紅不會了。
雖然你是省長,比我這副書記在職務上高那麼一點點。
但是,你一個電話,便讓我跑那麼老遠,也太不把我當回事兒了吧?
老子是省委副書記,不是你的秘書!
「你跟老修,在一起?」丁振紅試探著問道。
「我找你,跟老修有什麼關係?」姚剛反問一句,「今夜,必須見到你,就看你給不給我這個面子了。」
說完,姚剛再次掛斷了電話。
我靠!
也太霸道了吧!
阿西吧!
丁振紅咧了咧嘴,心中憤憤不平!
這個時候,堂弟端起酒杯來,「我們一起敬大哥酒!」
眾人聞聽此言,紛紛舉杯。
丁振紅笑著把面前的酒杯,放在唇邊,剛要喝的時候,忽然想到,剛剛姚剛說過,我們等你!
他們?!!
丁振紅頓時瞳孔一縮,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
他們是誰?
又有什麼事情,比工作更重要呢?
眼珠動了動,丁振紅的腦海里,立刻閃過一個念頭!
他將酒杯放下,站起身來對幾個兄弟姐妹說道,「我有點急事兒,得回江淮一趟,你們自己吃好喝好。」
說完,他轉身便走。
丁振紅和修大為、姚剛三個人,已經認識很多年了。
修大為富有心機,做事果決,姚剛為人沉穩,善於謀劃,而丁振紅則屬於那種,老好人的心態,凡事從不肯表明態度,和得一手好稀泥。
自從悄悄站隊姚剛之後,丁振紅越發覺得,在修與姚的鬥爭中,獲勝的一方終究是姚。
而近期,又有傳言說,姚剛即將調離江淮。
那麼今天晚上,所謂的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情,就顯而易見了!
看著丁振紅急急忙忙的身影,眾人臉上露出一抹詫異之色。
最小的一個妹妹見狀,立刻說道,「哥,我沒喝酒,我開車送你。」
走進電梯間,丁振紅對小妹丁振蘭說道,「今天晚上,我可能回來的晚一點。」
「到了地方之後,你在樓下等我。」
「行!」丁振蘭點了點頭。
丁振蘭今年只有二十六七歲,是丁振紅七叔家的孩子。
丁家人丁興旺,父輩兄弟七個,除了三叔抗戰時候受傷,到死光棍一根,和五叔早夭,七叔只有一個女兒以外,其他兄弟全都子孫滿堂。
走進電梯,丁振紅一隻手撐在電梯上,噴著濃濃的酒氣,面無表情地提醒道,「在官場上做事,記住該記住的,忘掉不該看到的,是一個幹部的基本素養,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麼你遲早會被淘汰的。」
「我明白的。」丁振蘭點了點頭。
「明白就好。」丁振紅說完這話,只覺得一陣反胃。
他微微一低頭,丁振蘭見狀, 立刻一把扶住了他,輕聲問道,「大哥,您沒事兒吧?」
過了好幾秒,丁振紅才抬起手來擺了擺。
其實,對於丁振紅來說,讓自己的堂妹去政府後面的小區,已然是犯了大忌的。
只不過,這小妹跟自己兒子差不多年齡,並且七叔早年援疆,小妹從小在自己家長大,他早已經將丁振蘭當成了自己的女兒看待。
兩個人下了樓。
從後備箱裡,拿出來四瓶礦泉水,丁振紅一直給自己灌個不停,看的一旁的小妹,心裡直發毛,「哥,您喝這麼多水幹嘛呀?」
「我得讓腦瓜清醒清醒。」丁振紅說道。
小妹苦笑了一下,「這麼冷的天,涼水喝多了竄稀,你可以打開車窗,或者用冷水洗把臉嘛。」
丁振紅聽了這話, 連忙讓小妹把車停下,自己先是用冷水洗了個臉,上了車之後又打開車窗。
經風一吹,丁振紅頓時酒醒了幾分。
他瞥了一眼,正在開車的小妹,忽然忍不住說道,「明年應該有省廳下派到各縣鍛鍊的機會,你要不要試一試?」
丁振蘭聞聽此言,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我一個姑娘家,去什麼縣裡呀。」
「錯誤,天大的錯誤!」丁振紅立刻嚴肅地說道,「姚剛的女兒周錦瑜,人家不也去基層鍛鍊了嗎?」
「不去基層不知道百姓疾苦, 你不要再糖水罐子裡泡得太久,失去了鬥志。」
丁振紅的兒子,跑到國外去留學,然後說什麼也不回來了。
而丁家同輩的兄弟姐妹,大多歲數不小了,丁振紅年輕的時候沒有權利,年齡大了之後,這些人也全都變得像泥鰍一樣,太善於鑽營。
至於下一輩子侄雖多,但在丁振紅看來,卻大多是愛慕虛榮,貪圖富貴之徒。
唯有這小妹,還有幾分堅韌品質,可堪一用。
「我聽您的。」丁振蘭說道,「可是,您讓我去哪?」
丁振紅想都沒有想,直接吐出兩個字來,「江北!」
他的眼裡,放出一抹閃亮的精光。
自從陳鴻飛調離江北之後,這片土地,大有可為!
江北?
丁振蘭的臉上,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最近一段時間,總是聽到關於江北人事調動的新聞,市委書記和市長,走馬燈一樣更換,十幾個城市不去,幹嘛非要讓自己去江北呢?
雖然心有疑問,但丁振蘭卻並沒有問。
能得到大哥的認可,就已經非常難得了,至於其他,還是少多嘴為妙。
經過這一番風吹水洗,等到了「老地方」的時候,丁振紅的酒勁兒基本上下去了。
拋開這邊不說,再說一個小時之前的姚剛和周瑾瑜。
掛斷打給丁振紅的電話之後,這父女二人全都心事重重。
「 清源縣的事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姚剛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沒了。」周瑾瑜吐出兩個的字來。
剛剛喬紅波想要跟自己一起出門的情景,宛如一把刀,狠狠地捅進了她的心窩裡。
如果他們之間,沒有產生感情的話,喬紅波絕對不可能想要跟自己去見宋雅傑的!
喬紅波啊喬紅波,你終究過不了美人關呀!
眼下的我,究竟該怎麼辦?
究竟該怎麼辦嘛!!!
見女兒心事重重的樣子,姚剛立刻換了一個話題,「我大概率是調往雲川的,雲川的老書記調任到上面去。」講到這裡,他悠悠嘆息一聲,「我是不能把你調到雲川的,所以,你想去漢江還是金陵?」
周瑾瑜一怔,隨口說道,「哪裡都行。」
「金陵的老汪,跟我是多年的朋友,你去了之後,他一定會照顧你的。」頓了頓之後,姚剛又說道,「漢江的小徐,是我提拔起來的下屬,雖然現在只是個副省長,但他一定會竭力幫你。」
「金陵吧。」周瑾瑜目視前方,一副心不在焉的狀態。
見此情景,姚剛終於忍不住低聲問道,「你跟他的關係很好?」
「誰?」周瑾瑜一愣。
「小喬啊。」姚剛提醒道。
聽到小喬這兩個字,周瑾瑜忍不住皺了皺眉,鼻腔里發出一個聲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