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義雖然沒有講,但他的動作,已經告訴了自己的一切。
翻過手背,是在說,他對當下局勢的把控,已經到了易如反掌的地步。
用手指頭敲桌子,是在提醒我,問的太多了。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如果連這點道理都不懂的話,這政法委書記,也就別幹了。
下了樓,尤金剛直接將手機關機。
修大為馬上就要調走了,是平調又不是提拔,尤金剛決定,不買他的帳,愛咋咋地吧。
宋子義將半截香菸,嗯滅在了菸灰缸里,拿起桌子上的電話,再次撥給了喬紅波。
「喂,你小子現在到了哪裡。」宋子義開門見山地問道。
以前,他總是喊喬紅波為小喬,但這一次,為了避免這孫子跟自己當哥們論,開口就是你小子。
算是給他的輩分來了個定位。
「路上,出了點狀況。」喬紅波無奈地說道。
就在剛剛,他正開車跟周穎打算去老城區的時候,忽然聽到汽車裡傳來一陣砰砰砰的聲音。
「車是不是壞了?」周穎心驚膽戰地問道。
汽車的車速很快,周穎擔心汽車出了問題,萬一搞得車毀人亡,那就不值得了。
被她這麼一問,喬紅波也有些納悶。
這輛車只有五年的車齡,按道理來說,正是性能正優的時候,怎麼會突然發出這種聲音呢?
緩緩地將車停下,喬紅波仔細聽了聽,發現砰砰砰的聲音,居然消失了。
「是不是聽錯了?」喬紅波扭頭看向周穎。
周穎眨巴了兩下眼睛,沒有說話,但心中卻越發的疑惑。
如果聽錯的話,總不能兩個人一起聽錯吧?
推開車門,喬洪波下了車,打開了汽車前機蓋,又坐回駕駛位,猛地一腳油門下去,汽車爆發出強烈的轟鳴聲。
「沒問題呀。」喬紅波對周穎說道。
「那就算,聽錯了?」周穎用質疑的口吻問道。
喬紅波下了車,把前機蓋蓋上,跳進車裡繼續開車。
然而,剛剛走出去不到十幾里,又聽到砰砰砰的聲音。
「這車,絕對有問題。」周穎變顏變色地說道,「咱們還是檢查一下吧。」
喬紅波聽了她的話,再次將汽車緩緩停住。
萬一因為汽車出現了問題,被閩江路的人抓住,豈不是冤得很?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鈴聲忽然響起,喬紅波立刻掏出電話來,發現是黑桃打來的。
「桃姐。」喬紅波接聽了電話。
「你在哪兒呢。」黑桃問道。
喬紅波左右看了看,隨即說道,「大興路南段。」
黑桃沒等喬紅波再說什麼,直接掛斷了電話。
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喬紅波無奈地搖了搖頭。
自己這輩子欠黑桃的人情,除了下輩子當牛做馬,和今生以身相許以外,恐怕是還不清了。
「咱們走,還是不走了?」周穎看了一眼西邊,那已經已經徹底逃走的夕陽,怯怯地問道。
「不走了。」喬紅波擺了擺手。
身邊的周穎,對於喬紅波來說,算是個拖油瓶。
但如果身邊是黑桃的話,喬紅波的心裡,那就坦然多了。
周穎抿了抿嘴兒,沒有說話。
此時此刻的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儘快脫身。
她可不想跟喬紅波,一起去什麼老城區玩命。
只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待會兒進了市區,你就自己打個車走吧。」喬紅波低聲說道,「這一趟兇險萬分,我是顧不上你了。」
「好。」周穎連忙點了點頭。
四目相對,周穎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溫情。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像喬紅波這樣,彬彬有禮,見色不起意的謙謙君子呢。
雖然年齡大了,但老A8卻是多少年輕小伙子夢寐以求的。
以自己的魅力,居然誘惑不到他一點,這年輕人,真有定力。
喬紅波見她目光異樣,連忙將頭轉向了一旁。
有些題目太過於熟悉,不用讀完題,就能知道答案。
接下來,便是兩個人長久的沉默。
忽然,那詭異的砰砰砰聲再次響起。
「又響了!」周穎雙手抓住喬紅波的胳膊,臉上露出惶恐的表情。
這聲音簡直不要太詭異,明明已經停了車,居然還會響!
喬紅波眼珠晃了晃,忽然想起一件事兒,自己的後備箱裡還有個人呢。
樊華曾經說過說,九鳳一龍當中,最狡猾的莫過於飛魚。
上一次去歡樂的海洋游泳館,喬紅波一直誤以為,在泳池中游泳的美女會是飛魚。
可是,直到樊華給自己打電話,約自己去西郊廢棄的工廠里相見,喬紅波這才徹底明白,水中的女人不過是飛魚的替身,而真正的飛魚,卻是在門口買票的那個小丫頭。
飛魚後來自殺,喬紅波把假飛魚塞進了後備箱裡,由於事情太多,他早已經忘記了, 已經在車裡待了一天一夜的女人。
「別管她。」喬紅波冷冰冰地說道。
周穎的臉上,露出驚詫之色,雖然膽子很小,幾次莫名其妙的砰砰聲,已經令他心中惶恐不已了,但理性卻告訴她,這絕對是人為的。
喬紅波說,別管她,那豈不是代表著,他已經知道了聲音的來源?
這究竟是咋回事兒呀?
就在這個時候,汽車的後排座忽然放倒,緊接著便有一個頭,從後備箱裡探了出來。
「有,有人。」周穎驚駭地說道。
此時此刻,她的內心中,一半兒是震驚,另一半則是對喬紅波的失望。
怪不得這傢伙對自己一點也不感興趣,原來,人家用女自備!
並且,還是關在後備箱裡的!
喬紅波見此情景,立刻推開周穎,一個箭步來到汽車前,他猛地打開後備箱的車門,一拳朝著那顆頭打了過去。
此刻,已經探出肩膀的女人,見喬紅波的拳頭打來,她毫不示弱,同樣用拳頭還擊。
練過的女人,果然手段不一樣。
兩個拳頭在空中碰撞。
喬紅波頓時疼得咬牙,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娘們的拳頭,居然如此之硬!
「草擬嗎的。」喬紅波怒罵一句,隨即再次舉起拳頭,朝著女人的腦袋砸去。
這一拳力道,明顯比之前更大,並且距離更近,殺傷力自然也更強。
女人來不及伸拳,於是立刻抬起胳膊肘,硬生生接了這一拳。
喬紅波沒有占到半分便宜,而女人的身體,則猛地向旁邊傾斜一下。
「我靠!」喬紅波勃然大怒,再次用拳頭打向女人。
而女人則或用拳,或用肘一次次地反擊。
轉眼十幾拳打過去,喬紅波居然沒能拿她奈何。
心中急切的喬紅波,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在她的身上耽誤功夫,於是抬起腿來,雙手抓住車門上框,朝著女人猛地一腳踩了下去,「我踹死你!」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女人的身上,緊接著,喬紅波又踹出第二腳。
第三腳。
當第四腳踹出去後,忽然他的腳踝被抓住,緊接著,小腿肚子上,傳來一股鑽心的疼痛。
「嗷!!!」喬紅波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